十九,到此为止的大麻烦(2)
到底还在挣扎着什么啊……
人生这种东西,不是在第一次见客人的时候,就被我自己毁掉了吗?
为了钱,为了有足够让母亲继续住院的钱……为了能够拥有和前辈相处的机会。
就算我每次回家都恨不得把自己身上的皮给搓掉一般的用力清洁,但是我会为了钱而变得肮脏的行为却无法停止,也没有办法停止。
黑泥缠绕着我的躯体,身体内部也满是污秽。
这种该死的感觉让我几乎时时刻刻都想自杀。
我也不是没想过向别人寻求帮助。
但偶尔会醒过来的母亲也只会问我学校里面的情况如何,赚来钱能不能把她医好出院,来探望的亲人也完全不会管我到底哪里挣来的住院费,甚至……甚至还要求我催促父亲多打一些钱回来。
说到底,我的家庭一开始就坏掉了。根本没有所谓的“亲人”,不管是当初出现在我哥哥葬礼上的人,还是现在带着假面来到病房的人……以及,躺在病床上的那个人。
他们都是熟悉的陌生人。
哥哥还在世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是那副模样了。
就如同我现在为了钱变得残破不堪一样,我的那些“亲人”也是为了钱而变得陌生。
外地出身的父亲把原本只是一个乡村妇女的母亲带到了这个小镇之中。
所谓,穷山恶水出刁民,我母亲那方的亲戚在那个时候就完完全全变成了奇怪的东西。
质朴和贪婪,说不定只有一个名为“嫉妒”的界限在区分吧。
甚至在我哥哥死的那个时候,他们也全部都只是在欺骗着前辈,说他们和哥哥的关系有多亲密,哥哥对于他们而言是多么重要,哥哥的逝去对他们而言是多么沉重的打击。
说出这样丧尽天良的谎话,只是为了在得到补偿金的时候分得一杯羹。
然而,实际上他们甚至说不出来哥哥的生日是哪天。
母亲也加入到这样的行为当中去,在现在这个逐渐变得肮脏,知晓了金钱力量的我看来,当初那些所谓的亲戚会对前辈步步紧逼,也许就是在母亲的授意下吧。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哥哥的死,就被赋予了更加悲惨的一层意义。
或许就是那时候,已经彻底看清母亲本质的父亲就已经决定放弃这个家庭了吧?
在哥哥入土的那个夜晚,只有我和他待在漆黑的夜空下时,父亲摸着我的头流下的眼泪之中,除开真正的悲伤,或许就已经夹杂着对我的歉意了吧。
所以,根本没有人在看我,没有人在关心我……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不对——有一个人,她是看到了我的。
前辈……
一想到有她的存在,我就会觉得我还能坚持,还能忍受着那些奇怪的东西继续生存下来。
就算明确知道,总有那么一天我会失去前辈的关注,在那种绝望来临之时,我一定会选择就此终结掉自己可笑的人生。
但这样的末日来临之前,前辈正遭受着不幸,即使现在的她已经没办法像原来一样展露出耀眼的光芒,甚至,我在情绪愤慨之下也会产生报复前辈的怨念。
就算是现在这样一个让我无法再当做心灵寄托的她,我也想要去报答。
因为……我想我是深爱着前辈的。
人们都说,爱与恨是相互交织变换的同一种东西。
那我对前辈的那份感情,就一定是这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存在了。
所以,为了继续见到前辈……为了在被前辈抛弃之前报答她。
我也要忍受着被当作动物般的肮脏,继续苟活着。
怀抱着这般错误的想法,我再度来到了那栋高级公寓。
可我还没走到约好的房间,就被几个看起来不怀好意的男人抓住。
绳子勒在我身上的痛感让我差点发狂,但一想到自己是来做什么的瞬间,大脑又像是被麻痹了一样的停止工作。
听其他人说过……有些人,喜欢这样的玩法,这样的话,拿到的钱也会更多。
已经满是屈辱、满身污秽的我——
人生什么的,坏掉就坏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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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可有得解释了啊……”
我看了眼手边的手机,令人意外的是现在的时间不过23点。总以为自己已经在悠的房间里待了很久的样子。
把手机收好,我将视线转到被望的手下所五花大绑送过来,现在正昏睡在沙发上的文。
娇小瘦弱的身体被学生制服裹住,仔细一想,她应该是打算度过今晚之后直接从这里出发去学校吧。
那姣好的面貌虽说比不上奕那样会让人心驰神往,但柔弱的轮廓,小巧精致的五官也能够激起人们的爱美之心。
这样的一个女孩子,在做那样的事情吗……
一想到有一个会让人万分痛心的悲惨事实在文的身上发生着,我心里就克制不住的涌出悲伤。
还是……去阳台吹吹风,等着文醒过来再说吧。
蹑手蹑脚回到阳台的我,将目光投向算不上漆黑一片的城镇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