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远在天边的大麻烦（5）
如果说，正如我所猜测的那样，当初奕的那件事全部都在秋的哥哥——望的掌控之中。这次，我怎么就没想过，伯父的事情也有着他在暗处推波助澜呢？
仔细回忆一下这件事，就算是没有察觉到有什么违和的地方，但也可能是按照着某人设计好的“剧本”发展。
这世间真正巧合的事情，是很少的。
而那些看似巧合的事，大都定有内在的联系。
这一直都明白的道理，怎么这次遇上悠的事情，就一下子给忘记了啊。
就在我懊恼自己考虑不周的同时，有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子一边缓步靠近我，一边这样说道。
“嗯……看起来，你似乎不怎么吃惊？还是说，你本来就是计划好，让我来见你一面的？”
他的这些行为也使得我再次打量了下周围的环境。
初秋的寒夜，被垃圾堆满，灯光微弱的小巷，以及已经被人挡住的道路出口。
心里明白了这些情况的我，暗暗叹出一口气。
被算计了啊……
“这份心智，倒还算是不错。如果我那个弟弟能像你这样明白的把握现状，那我也用不着这么辛苦了。”
在我面前站定，从容说着这句话的人，便是秋的哥哥——望。以前我在秋的手机上见过他的照片，那时候就觉得这个人招惹不起，现如今见到真人，更是让我觉得无力反抗。
和秋类似的帅气脸庞像是被社会那把刻刀精心雕刻过了一般，棱角之中所表现出的感觉，全沾染着名为“成熟”的气息。
先不说那挺拔的身姿和看起来比秋还要结实很多的臂膀，光是他那眉宇间显出的沉稳气质，以及隐藏在弯起嘴角下的某种可怕东西，都足以让我的心感到阵阵颤栗。
这就是……秋的哥哥。那个，当初轻而易举就召集到几十号人，寻找秋的人。
“说几句话吧。虽说我们可以聊天的时间还有多，但这样让我一个人说话，总觉得稍微有些不太妥当。你说对吧？慎小朋友。”
“秋呢……”
虽说之前也和望的某个手下对峙过，但当时所感受到的压力，不及现在的三分之一。我控制着隐约有些颤动的身体，如是开口问道。
当我和秋赶到那家伯父闹事的酒吧附近时，秋就接到一个电话。听秋说，那是他安排的人通知他，那个矮子在酒吧门口召集人手。考虑到我的安全问题，我们就商议暂且让我留在原地，等秋稍微去查看一下情况，短信通知我后，我再行动。
然而，这一等，我所等到的不是秋发回的短信，而是将我逼进小巷的一群大人。
“我那个弟弟，怎么说呢。现在大概是在和那个家伙周旋吧。”
那个家伙……是说的那个矮子吗？
“暂且先不说他们。小朋友，我们来聊一些事情吧。当初我在电话里答应过你，不会主动找你的麻烦。而现在，我似乎有足够的理由来和你好好谈谈了。”
伯父的事情，是他故意安排的……应该不是。看样子，望应该是一直都在等待着机会，等待着某一件巧合的事情出现。这样，他就可以将他写好的“剧本”通过巧合来演绎出来。
对于有准备的人来说，偶然会发生的事情，就可以当做“一定会”发生的事情吗？
在我想着这些的同时，望在我眼前摆了摆手，就有一个人出现递给他一个深色塑料文件夹。
“说起来，当时虽然我的确有将秋故意放走的想法，但没想到会中了你的道儿，以至于之后的事情都按照着你的步调来走。所以，我就对你产生了一些兴趣。”
望这样说着，打开了手中的文件夹，从里面取出几张a4纸。
“你的出生环境、家庭背景、人际关系，这些信息虽说可以是信手拈来，但我总觉得都不是我想要的。所以，我稍微花了一些功夫，调查了下从你出生直到现在，你到底做过些什么。”
这个男人说话的声音平稳自然，却使得我的心脏遏制不住地剧烈跳动。
做过些什么……我的哪些事情，被望知道了……
在望偶尔看向我的眼光中，我仿佛感觉自己正赤裸裸的接受着他的审视。
颈后传来的粘稠感像是正密密麻麻的渗出着血汗，而我的双手也像是被这初秋寒冷的夜风给冻僵了一般，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这一查，倒也确实查到了一些比较有趣的事情。”
望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将目光投向我。
明明只是很普通的一眼平视，我却感觉这像是豺狼饿虎般要将我蚕食。
“就单从小学说起吧。从一年级的美术比赛，到二年级的书法比赛，再到三年级的手工制作大赛，甚至之后大大小小，各类会涉及到排名的情况。你似乎，都是第二名吧？”
第二名……那时候，我一直都是，第二名。因为……
除开恐惧，一种难以磨灭的羞耻感也出现在了我的心头上。
“因为那时候的第一名，一直都是那个女孩吧？秋喜欢的那个女孩，名字好像是叫做……”
“奕。她的名字。”
我吐出去一口浊气，接住望故意拉长语气所说出的话。
“是这个名字啊。你有在听我说话就行。如果说，只是这样的话，倒也不怎么让人觉得意外。毕竟，这种情况也算是比较正常的。然而，慎小朋友。你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望突然大步走到我的面前，将他手中的一张a4纸抽出，直接“啪”的一下，按在我的额头上。
突然袭来的冲击，使得我身体差点重心不稳地向后倒下去，好在第一时间我自己全力掌控着平衡，才勉强重新站定。
而在这瞬间被覆盖的视野，以及那些一下子印在瞳孔上，完全模糊掉了的黑字，都让我差点直接叫出声来。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啊，这样你可能看不清楚。那我说给你听。这上面写的是——从你有了参加比赛记录以来，你的名字就只会出现在有奕的比赛上。而且，不管是什么比赛，就算是奕那个女孩子不是第一名的比赛，你也一直都是在她后面一位。其中甚至有一场，奕因为临时突发的疾病而放弃的答题比赛，身为对手的你，又是因为什么而同时放弃并将第一名拱手让给奕那个女孩的呢？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所以，你能回答我这个疑问吗？你所表现出来的表象，和你藏好的本质，到底是什么！”
他的声音在这最后一句的时候瞬间放大，这声音就像是直接刺穿我的鼓膜，直接印在我的大脑之上。
“……我，我不知道你在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