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近在咫尺的大麻烦(3)
“一径通幽凉夏至,日光星点叶隙间。”
当我和悠踏上可以直通体育馆的林荫小道时,走在我旁边的他看着散落在地上的光斑,如是念道。
“现在可不是什么夏天了哦。已经到秋天了啊!”
我笑着打趣,然后随着悠放慢的脚步,减缓步速。
说起来,悠这家伙还是文学部的部员呢。虽说部门和社团不冲突,但部门没有安排什么活动吗?总觉得最近悠都在我们社团晃荡。
“我说,悠……”
“慎,你不觉得,这里挺好看的吗?”
就在我打算询问悠一些事情的时候,悠突然停下了脚步,他将视线投向这条道路的尽头,并开口打断我的话。
我闭上嘴,也站在原地,顺着悠的视线朝前方看去。
在道路尽头的建筑物隐约可见其红黄色的外墙以及大致轮廓,而视野将两旁整齐排列着的树木囊括之中的同时,微黄树叶,微醺阳光也映入眼帘。
老实说,我并不觉得这有多好看。然而,这个场景却给我一种意外的,说不清的感觉。
这混入了柔和阳光,在人为控制下而刻意表露出自然美感的光景,以及那模糊不清的远方。
如果要强行把这种感觉解释出来的话。
那,应该就如同悠有些时候带给我的感觉相类似吧。
柔软,自然,却捉摸不透。
为了将这奇怪的感觉从脑海中去除,我向前踏出一步,然后转身,将视线集中到悠的脸上。
妄图从悠表情中看出什么苗头的我实在是太天真了。
当我就这么做之后,悠相当自然地瞪大了眼睛,对上我的视线,然后,非常自然地开口说。
“诶?慎,你怎么了?”
“没怎么……说起来,既然约在观光台那碰面,那悠,你的家就在附近,对吧?”
“对啊,大概走路过来也就半小时吧。你问这个干什么?”
悠微皱起眉头,像是有些防备我一般。
见到悠的这个反应,我隐约察觉到一点这被些“自然”所裹住的“不自然”。
之前虽说也有在周末和悠出来玩过,但来这附近还是第一次。
而且,以前约定碰面地点的时候,悠全都是相当随性的由我决定。这次,是悠直接发来消息,在没有商量的情况下就通知我到这边来的。
“没什么。怎么说呢,我稍微有一点想法。”
心中下定一个主意后,我回转过身子,抬起腿,继续往前走。悠见状倒也直接跟了上来,但却始终走在我身后大约半步的位置上。
“我们来谈谈关于取材的事情吧。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既然我们答应了,还是得好好做完才对。”
将心中奇怪的感觉暂且压下,大致将想法梳理成一个可行的方案后,我寻找着话题来改变现在我和悠之间沉默的氛围。
“对啊,还有这件事要做呢。”
悠似乎是叹出一口浊气,然后颇为无奈的接话。
“慎你有什么主意了吗?如果要我们毫无目标的去搜集的话,总觉得太难了点啊。”
应该是我所找到的话题很好的解决了现状,悠走到我的身边,双手握拳,像是要计数似的伸出指头。
“我这里有一个提议,我们干脆去小学问几个小孩子的梦想。毕竟素材也可以是天马行空的幻想,所以这应该算是第一个方案了吧?接着,该慎你啦。”
你忘了今天是周末了吗!我们高中生都能放假的日子,小学生怎么可能还会在学校……
悠像是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似的,开始伸出他左手的一根食指。
“嗯,我之前在等你的时候稍微想过了。我们要不要事物的表象,和事物的本质当做立意,来取材。比如说啊。鸡蛋,不管是煎炸炒,表现出来的表象可能是煎鸡蛋,炸鸡蛋,或者炒鸡蛋,但本质还是一个鸡蛋。”
反正悠的那个方案到最后都会被否决掉的,我也就没有直接吐槽他,而是说出了自己之前的一个想法,虽然这个比喻我觉得自己用的很糟糕。
“……慎,我们可不可以不要谈论这么哲学的问题。总觉得,之前政治课的时候有听过这种论调。”
悠一边苦笑着,一边还是老老实实地将右手食指伸了出来。
“不过,也算是个方案吧,如果真的确定下来要用这个,反正到时候辛苦的也是祺同学。”
喂喂,你这句话可以说是相当不负责任的发言啊。
“唔……”
沉思片刻后,悠松开锁紧的眉头,并伸出左手的中指。
“我的第二个,反正等下都要去体育馆,我们要不要去问问那些在里面锻炼的人,他们为什么坚持锻炼呢?万一能听到一个比较有意思的故事,说不定就可以直接用来当素材了。本来打算去看看木槿花的,但仔细想想,对我而言重要的并不是那些花朵,而是其他东西。”
“诶?虽然不太明白你口中‘重要的东西’是什么,但木槿花我们应该还是有时间去看的。不过,你的这个提议我觉得挺不错的。”
仔细再想想,确实如此。戏剧说到底也就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的一种艺术表现形式,如果能从别人那里收集到现实生活中,我们高中生所不能经历到的有趣事件,再通过祺名为“作家”的才能加以修饰,说不定,能行!
我双手一拍,继续说道。
“这个方案采纳了!那还磨蹭什么,走吧走吧!既然想到了解决方法,再在这儿磨磨蹭蹭的浪费时间实在是有些不应该。”
如此说着,我大步朝着前方迈进,而悠也一边用着十分开心的语气说“能帮上忙太好了。”,一边跟着我的步伐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