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无存在感的烤蛋糕
“怎么一直就魂不守舍的呢，渊子？”从剑道社猜错的加热方式开始，我便从文化祭的节目中感到了某种没有呈现在表象上的感觉。在第一天的文化祭结束时，学生会的成员也要全部留下来在校园内收拾整理。食不知味的半包栗子给了旁边吃完一包仍然垂涎三尺的奈惠，她在整理过程中，对着双目无神的我，这么说道。
“似乎总有些说不出的感觉来呢。”
“渊子，似乎太上心了呢。”奈惠倒是毫不挂怀，毕竟，她的性格没我这么喜欢思前想后。“明天我们俩是上午自由活动，下午轮值巡查哦。那么明天上午就去把剩下的五种美味吃一遍吧！”
第二天，文化祭进入后半程。一部分活动限定在第二天，比如美食推荐上第一名的冰淇淋和第五位的烤蛋糕；也有一部分限定第一天的活动的退场，比如书道社的五体字帖。相比第一天，第二天也有不少新意呈现。
上午，我和奈惠在校门口汇合，然后便直奔美食推荐的第五名——花道社清水和子前辈的烤蛋糕，地点是料理研究社的摊位。
今天，料理研究社依然在售卖和菓子，不过规模比前一日有所减小。本来可容五个人并排站立的摊位，腾出了大概四分之一的空间，现在只有三名社员站在摊位后方。腾出来的空间摆满了插花完成品和分装好的塑料盒，一位身着和服的女生正在整理。
“高仓前辈？”
出乎我们的意料，站在花道社区域的人不是花道社的唯一社员清水和子前辈，而是隶属料理研究社，与我打了多次交道的高仓缘前辈。
“哎呀，是嘉茂同学，你们是第一位顾客呢，欢迎欢迎。是来买烤蛋糕的吗？”
“主要的买主应该是我旁边的这位宇野奈惠同学吧，不过这里不是清水前辈的位置吗？”
“和子的话，还在家庭科室烤蛋糕吧。”高仓前辈道。“她的手艺就算在料理研究社也算一流的呢。”
高仓前辈的和菓子的确是一流的美味，能得到这种高水准的人的认可，加之在美食推荐表上也排到了第五，想必也是很高水准的美味吧。
“唔……”
我和奈惠各尝了一小块，却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吗？”高仓前辈发现了我们表情上的怪异。
“这是……特制风味的蛋糕吗？”在高仓前辈这种容易自乱阵脚的人面前，暂时还是先用含蓄的表达说明一下情况吧。
“不是啊，和子也是按比较大众的口味制作的，没打算做怪异风味的蛋糕啊？”
“那，高仓前辈，尝尝这块蛋糕的味道是不是有什么异常？”奈惠把刚才我和她尝过的那份蛋糕又切下一小块，递给高仓前辈。
“……！好苦！”高仓前辈也被这个味道吓了一跳，看来并不是我和奈惠的味觉有问题。高仓前辈随即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电话对面应该是清水和子前辈，高仓前辈在电话里向她报告了这件事。
“……再拿一盒试试？好的……”
高仓前辈从摞好的盒子上又拿了一盒蛋糕。“尝尝这一盒怎么样？”
“还是一样的苦！”三个人各切了一小块，尝过之后，脸上同样扭曲的表情证明了，这份蛋糕也很苦。
高仓前辈立刻慌了神，一副手足无措的神情，在摊位看上看下。我很怀疑这样能不能看出导致蛋糕变味的真正因素。然而，蛋糕出了问题，发售给外人不得不暂停下来。
“还是先把这里的蛋糕暂时封存吧。”我向高仓前辈建议道。“先到家庭科室找清水前辈了解一下情况，然后再处理这些变味的蛋糕。”
“那我和和子说一声，她是我的同班同学兼好友，请一定要帮上她这个忙！”高仓前辈在这慌乱之中更是没有前辈的风度，一个劲地向我和奈惠鞠躬行礼，太过谦卑也不是什么好事吧。
又一次走进社团楼的家庭科室，里面有三个人正在工作着：一位系着围裙，正在烤炉前等待。这个人应该就是清水和子前辈了。另两个人，分别带着手套切蛋糕与洗涤一次性餐具。看来是料理研究社派来的辅助人员，她们正在把烤好的蛋糕分装在塑料盒里。
“失礼了，清水前辈。”我向等在烤炉前的人说道。
“啊，是嘉茂同学和宇野同学吗？缘同学已经和我说过了。”
互相介绍完毕后，清水前辈让我们品尝了一下新出炉的蛋糕。这里的蛋糕倒是很美味，并没有苦味。
“那么，能详细描述一下在摊位上吃到的蛋糕到底是怎样一种苦味吗？”清水前辈问道。
“应该很刺激舌头……然后非常想把它吐出来……这样一种感觉吧。”毕竟描述一种味道实际上很困难。奈惠用尽可能形象的语句陈述着。看着词穷的奈惠，我向清水前辈说道：“味道的话实在是不好描述。”
“这样啊……本来我打算通过你们的描述回想一下是不是什么配料加多了……之类的。”清水前辈显得有些失望。
“那么，换一个思路吧，清水前辈。”我答道，“把做烤蛋糕要用到的原料都列举出来，数量终究是有限的，这样也可以判断是哪种原料出了问题。”
于是，清水前辈又开始了一次蛋糕的制作，而另一边分装的两位料理研究社社员也把新出炉的蛋糕分装完毕。她们用两个托盘端起了码好的塑料盒，走出了家庭科室。
这一次蛋糕制作的过程中，清水前辈用到的原料是面粉、鸡蛋、油、糖、盐、鲜奶和香料。这里面，会让人感觉到苦味的只有油的质量问题和香料的变质问题。不过油和香料如果出问题的话，在刚才品尝新出炉的蛋糕的时候，苦味就应该出现了才对。
“那么，就有可能是一种刚出炉时不能察觉，到冷却下来时就产生苦味的东西了。”我沉吟着。
“那样的话，有可能是鲜奶的问题了。”奈惠说道。“我记得有一次热的牛奶没来得及喝，当想起来去喝的时候就变得有股怪味了。”
“就算牛奶变味，尝出来的也是酸味而不是苦味吧。”我看着奈惠道。“而且刚才清水前辈只用了不超过二十毫升的牛奶，而这次的蛋糕液不啻是其数百倍以上。这样的量就算做成了蛋糕，异味也不至于如此明显。
“那么，其他的原料呢？”我把目光投向原料区。“糖、盐和鸡蛋都不会有什么添加剂，不过面粉的话……”
我拿起袋装的面粉，在包装的背面寻找起配料表来。本来以为能在配料表上找到酵母或是食用碱一类的添加剂，可是结果依然不能令人满意。这次的面粉是用来调制蛋糕液，并非发面制作馒头。所以这一包自然也是单纯的小麦粉，并没有这些会造成异味的添加剂。
“渊子，想在面粉里找到什么呢？”
“如果面粉的配料里有酵母或是碱，问题或许就有个解释了。”
“哎，渊子你也该知道，做蛋糕时不会在面粉里添酵母和食用碱的吧。”
“的确是这样……”
所有的原料都没问题，那么就是在蛋糕制作完之后出现苦味了。苦于制作完的蛋糕已经被那两个料理研究社社员分装完毕并带走了，我们不得不离开家庭科室，再次回到摊位上寻找线索。
“这次的蛋糕烤好之后，先不要分装，等问题查清了再说吧。”离开家庭科室之前，我请清水前辈先不要把蛋糕交给其他人。
我们从家庭科室出来，又折回大门前的食品摊位。果然，由于蛋糕被封存，暂时不能对外销售，本来搭起来的花道社摊位又被料理研究社理所当然地占据。高仓前辈尽管进行了反对，不过难敌众势，花道社的陈设都被移到了后方的备品区，料理研究社又回到了五人同时售卖，和剑道社分庭抗礼的局势。
我和奈惠从最早送来的一批和新送来的一批蛋糕中各拿了一盒。切下一块品尝之后，两盒依然都有苦味。不过奈惠突然灵机一动。
“这个苦味我想起来了，渊子你刚才说到碱，我就感到有些在意，这个苦味好像就是碱水的味道。”
据奈惠所说，这是她小时候曾经做过的傻事之一——把厨房里有的各种佐料都尝一遍，其中就有碱这种让她吃到苦头的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