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内贼难防
在几天的商议,决定期之后,有意参加文化祭展演的各个班级陆续上交了本班级的参展计划。由于近藤前辈审核的严苛,项目的具体形式难免限制得有些严实。这样一来,各个班级为了拿出能够中式的方案,便不免会有些撞脸或是雷同的情况。甚至,几天前,还有两个班级争到了相谈屋,都在指责对方抄袭了本班的创意,我和明石同学好不容易才调解开来。这件事传出去后的一天,相谈屋接到了这样一个请求:
请保证我班上交的材料的保密性,二年f班。
这是一个班级名义的委托,也就是说,他们应该是听闻了那件事之后,知道自己的方案也是一个容易被剽窃的对象,于是提出了这个请求吧。
接到这一委托后,我便和近藤前辈说明,请她将那些文化祭计划统统锁在了文件柜里。毕竟,离提交计划的最后期限还有几天,这段时间,难保其他有心人不会借着某种机会偷看这些已经上交的计划。
俗话说,好奇心害死人。这一天,我无意间路过学生会室时,正好撞上了某个人,正蹑手蹑脚地试图打开文件柜。
“这些可都是正式向相谈屋提出了保密申请的文件,你一个局外人瞎看些啥?”我拿起手中的文件夹,敲了敲那个正专心开着文件柜的人的脑子。然后拿过了她手里的那一小叠文件。
“就是因为他们说得郑重,我才想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方案嘛。”后脑被敲了一记的宇野奈惠无奈地转过身来,辩解道。
“再说,要知道他们到底打算做什么,又何必要打开文件看个详细?”我把文件放回文件柜重新锁上,然后拖着奈惠回到了我们的席位上。
“我又没有渊子你那样的推理能力,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凭你宇野奈惠的人脉,找一个二年f班的朋友问一下不就行了?”
“要是真能问到,我也不会出此下策啊。”奈惠道。“今年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班的人口风统一得出乎意料。我在f班也认识不少人,但没能从任何一个人嘴里撬出什么情报。看来他们今年是打算一致对外了。”
“就算这样,你也可以趁着近藤前辈收上那份报告的时候顺带看一眼啊,你这份只求‘恁时相见早留心’的心境,倒是可以追及欧阳修呢。”
“我要是现在才好奇起来,那也不是我了吧。”奈惠无奈道。“当时他们交上这份表格的时候我便上了心,可是,找机会绕到近藤前辈身后时,却发现,他们是把它装在信封里交上来的,根本就没有偷看的机会嘛。”
“那个空信封还在吗?”
“近藤前辈的桌上放着的那个就是。”
我取过那个信封,信封上也没有任何字迹。将这个看似毫无线索的空信封翻找了一阵之后,一根头发掉落在桌上。
“渊子啊,你既然不让我偷看那些文件,那你就凭这根头发推出来,f班的活动到底是什么吧。”
“哪有你这么不讲理的……”
“你几斤几两我宇野奈惠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你真推不出来的东西,你就不会用刚才那种说法。”
“好吧,我推给你听。首先,这根头发有这么长,说明它应该属于一位女生。而它又位于信封内,而信封在交给近藤前辈时,是被封上的。那么,很大程度上这根头发来源于它在被封上之前,也就是f班的某个人。”
“这一点谁都会啊?”
“那么,你如何排除这根头发不属于近藤前辈的呢?”
“这很简单啊,近藤前辈是短发派,她的头发再长也不会长过十厘米吧?”
“假设近藤前辈留着和你我一样的头发长度呢?”我看着奈惠道。我们二人的发式都属于长发一派,若不是被排除在了此次事件的经手人之外,单凭这些条件,我们自己都无法完全从头发的可能来源中除外。
“这个……就因为她是短发派,所以就这样排除了近藤前辈的可能,还不行吗?”
“推理必须要讲究严谨。以这个理由排除近藤前辈虽然充分确凿,但,严格的推理者使用的,是另一个理由。”因为f班上交这份文件后,近藤前辈的动作是从信封中拿出那些文件,然后她无论有多少操作,都是围绕那些文件,而非信封进行的。所以,以此来判断近藤前辈和信封里的头发没有关联。
“接下来,试试这根头发的发质吧。奈惠,从这根头发的发梢那里扯一小段下来。”奈惠待我言毕,便双手拿起了那根头发。但是,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对我问道:
“渊子,哪头是发梢?”
“当然是细的那头。如果感觉两头一样粗的话,就眯起眼睛,看两个断面,哪个更新吧。当然,更简单的方法是看哪边更容易卷曲。”
奈惠找出了发梢,扯了一小段递给我。我拿着两段头发,对奈惠道:“你扯下这段发梢的力气,和你扯下自己的一段头发的力气,哪边更大?”
“我没扯过自己的头发啊。”
“你现扯一次不就行了?”
“好吧。”
“……哎呀!”
奈惠扯下的却是我的头发。以她的理由,是“扯自己的头发不好使力”。我捂着因为出乎意料的举动而疼痛的头,问道:“就算你扯的是我的头发,也算你做了个比较了。说说看,扯断两边的头发,哪边要的力气更大?”
“自然是渊子你的了。”
“于是,可以推断,这根头发的所有者,平时对头发的护理并未太过上心。”
“接下来呢?”
我将头发抻直,然后松开了下方的手。这段头发跳动了数下后,以一种略带卷曲的状态静止了下来。
“由此,这根头发尚且新鲜,于是我们的前提‘这根头发是封装时无意间带进信封的‘新鲜’头发’成立。”
“为什么还要做这个证明?”
“自然讲求推理的严谨性。当然,换个通俗点的说法,你可以说我的强迫症又犯了。”
“这一点我倒是早就心里有数。”
“接下来,就是一点略有技术性的工作了。”我从学生会室的一角拿出了一样我之前曾经使用过的道具——地板蜡,将奈惠扯下的这一小段头发在蜡块上摩擦一阵后,我将其拿到一张废的打印稿的一角,用力擦过。
“看,略带绿色的痕迹。”
“这个动作是为了什么呢?”
“自然是检验这根头发最后一次被染上了什么颜色。”
“但是,这擦出来的痕迹不是绿色吗?染发无非金红黑白茶五个大色调,有谁会去染绿色呢?”
“谁也没说她染上的颜色就是绿色啊。”
“那是什么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