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天已微亮。
张叔是一名在藏剑山庄附近划了很多年船的船夫。从他的爷爷那一代起,他们这祖孙三代便一直在这做着载客的生意,每天都从藏剑山庄和扬州之间来回奔波着,风雨不改。其实,这份生意也不单是他们一家人在做的,也有其他的船夫来此地赚钱,但无论怎样,他们的人气始终都比不上张叔——毕竟,在藏剑山庄生活多年的弟子们都与张叔熟得很了,当然会尽量把这份银钱让给张叔来赚。
今天也是一个好日子,宽广平静的湖面上没有一丝烟雾。这对于张叔来说很是方便。
他如往常那样来到了藏剑山庄大门处的码头,看有没有什么客可以载,却发现今天的藏剑山庄有点不大一样。
大门紧闭,守卫森严。
“阿明。”张叔朝岸上的一名守卫打招呼,对方一看,是张叔,便走了过来。
“张叔,今天也是很早啊!”这个叫阿明的藏剑弟子回话道。
“呵呵,都习惯了……哦,是了,你们今天怎么关起了大门?”
“哦,昨晚有刺客潜入,我们正闭庄搜索呢。”阿明平静地说道。
“刺、刺客?”张叔面上现过一丝惧色。对于他这么一个平稳度日的普通人来说,对于刺客啊仇杀啊这类事情总是有着天然上的畏惧。
“呵呵,是啊,张叔你最近几天也要小心一点啊。我建议你休息几天,这几天就暂时不要来这里搭客了,毕竟安全第一。”
“嗯,你说得不错……那我先回乡下过几天吧。”张叔也有点心不在焉了,朝阿明打了声招呼后便撑着竹篙缓缓离开。
当他转过几个河湾后,张叔忽然觉得小舟一沉,他茫然地回头看了看,吃惊地发现小舟上已多了两个人。
张叔也认识这两人——藏剑山庄四师叔叶天问与藏剑弟子小钱。
但更令他心惊的是,小钱身上居然满是血迹!
“天问,你们……”张叔结结巴巴地问道,却被叶天问示意不要声张。
“张叔,不要慌张,也不要多说,你就装作和平时一样撑船就可以了——对了,先往白沙渡口那边方向去吧。”
“哦,哦……明白了。”张叔连忙点头,立即稍稍改变了下小舟的方向,在湖面上飘荡着。
叶天问扶着钱文曲钻进了船篷里面。
“四师叔,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钱文曲强忍着虚弱感,询问道。
“还能有什么事,嘿。”叶天问面色也是很难看。
钱文曲沉默了一会,忽然问:“大师伯——不,叶鸣他,策划这个阴谋很久了吧?”
叶天问半倚着船篷,眼睛半眯着,半天才幽幽叹了口气:“我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虽然已是经历过不少事情的人了,但叶天问始终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竟会遇上这样的事情!
“不知道小师祖有没有事……”钱文曲担忧地想着。
“师父神功盖世,叶鸣那叛徒即使是偷袭,恐怕也不会在师父手上讨得了好……”叶天问苦笑道,“我们,还是先关心一下自己的出路吧!恐怕我们这一逃,叶鸣他肯定会四处派人搜捕……这倒不算什么,最麻烦的还是另一种情况——”
“什么情况?”
叶天问沉重地看着钱文曲,一字一顿地说道:“他们会为了掩饰事实的真相,故意捏造罪名安在我们两人的身上!”
钱文曲脸色苍白,显然也是意识到这种可能性了。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叶天问忽然想起了某个身影,顿了一下,答道:“我们去扬州。”
“扬州?”
“没错……王真,应该不是和他们一党的,很可能接下来便会成为他们的目标。无论如何,我们得先叶鸣那伙人一步抢先和真儿接触,再从长计议。”
钱文曲有点不解:“只是一个弟子而已,王师兄不知道真相,他们应该不会灭口吧……”
“不,这人至关重要。”叶天问忽然很认真地跟钱文曲说道:“王真,很可能将会成为我们就出小师祖的关键!”
……
“师父,我来看你了。”藏剑山庄地牢里,身穿一身象征着庄主身份的金色长袍的叶鸣,此时正站在小师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着那个虽然矮小,却一直令自己敬畏不已的师长。
被无数锁链捆住的小师祖面色憔悴,一直在低着头。她腹部一片血迹斑斑,一根长针正沿着之前被剑刃刺穿的伤口,把她的气脉给紧紧封住。时不时有几滴血水从针头处滴下,显得是恐怖非常。
但叶鸣显然知道这点折磨还要不了她的性命。
小师祖没有说话,对于这名手刃同门,弑师篡位的叛徒,她一眼都不想看到对方。
“呵呵,师父,别这幅表情。”叶鸣见小师祖没有理会他,忽然抛出了一句话:
“忘记跟你说了,王真也是我的内应。”
小师祖猛地抬起头来,怒目而视。
“你不信?”叶鸣得意地笑着:“难道师父你忘记了吗?这小子本来就是我收入门内的,而且他出现的那一天,你不是也曾怀疑过吗?”
“他为何偏偏能在守卫都去上厕所时,‘无意’中迷路,走了进来?”
“还有,这么巧他恰好是一个天生绝气之体,所以又引发不了依山观澜阵的攻击?”
“我知道,他特殊的体质肯定会引起你的注意……二代庄主叶英,以及以前那个抛弃你的老情人,都是这样的体质。师父,我没说错吧?哈哈哈……”
叶鸣每说一句,小师祖的面色便苍白一分。
“他不是这样的人。”小师祖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叶鸣的面色忽然难看了起来,冷冷地说道:“他当然不是这样的人!他只是一个自私的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