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无声暗流（1）
第四章.无声暗流（1）
“你……中二病犯了吧？”
宋君没有理他，她仍是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文浩不知道她为何会这么从容，面临如此状况竟然不动如山，那张静谧姣好的脸上简直像是结了冰。若要文浩来解释这个原因的话，他铁定会说这女人是个面瘫。
“中二不中二的，你自己心里清楚，不必咱家多说吧？”宋君右手轻抚车窗玻璃，车窗外渐渐出现了模糊的雾痕，冬天的早晨洗个热水澡，浴室的玻璃窗上便会留下这样的雾痕。
那些雾痕越来越深了，文浩觉得自己都快看不清窗外的东西了。他奋力望去，漆黑的影子围绕着这辆火红的跑车，那些影子们井井有条地绕着车身旋转，像是古代某种神圣的祭祀。
“我的……天……”文浩只觉得后背冷汗直流。
“欢迎来到咱家的，也是你的世界，文浩。”宋君索性两只手都离开了方向盘，她双手叠在膝盖上，说完这句话后便静静地望着前方。她打开了跑车的雨刷，前方的道路忽的变得清晰起来。
文浩倒抽了一口冷气，那是由无数黑影组成的漆黑洪流，那些带着兜帽的身影一直绵延到道路的尽头。他的正前方，在那黑色队伍的最前面，高大的持剑身影巍然而立，漆黑的巨剑直立在地面仿佛石碑。
这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枫叶街，那些参差不齐的房子以及令人眼花缭乱的店铺他每一个都记得清楚。可是这个时候他却觉得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街道变得陌生了起来，他与原来的那个世界仿佛隔着一层障壁，有什么东西将他留在了这个不属于他的地方。
宋君说这是他的世界，可是他觉得不是。
“文浩，你现在作何感想？”宋君问，“咱家被拦路了。”
文浩没有回答她，他只是出神的看着那个领头的人，他觉得那人特别的眼熟。
“也罢，你能看见他们，说明你流着和他们一样危险的血，”宋君看着他，“你不是一个人，一直都不是。”
“我不是一个人，难道我是条狗？”文浩反问。
“嗯……”宋君竟然很认真地思考起这个问题来，要知道这可是网络上一个很流行的段子，文浩也是闲的没事才说出来。
“不，你比起一条狗还是要高级很多的，”宋君指着正前方那个高大的身影，“看见那个人没有，他也比狗高级很多。”
“这句话的重点不在于我是不是一条狗……”文浩无力吐槽，这个女人真不会开玩笑。
可是……
“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不是一个‘人’？我不是一个人我还真是一条狗啊？”
“正如你所说，”宋君摇摇头，“你不是一个人类啊。”
“是啊，我不是一个人类，我是狗类……”
“咱家说真的。”
“哈，宋姐你真会开玩笑，你看我都被逗笑了。”文浩强扯出一个笑容，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也罢，”宋君打开车门，“随咱家下车。”
车门旋开的那一瞬间冰冷的气流灌了进来，文浩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连忙叫宋君关门：“冷冷冷，宋……宋姐，先把门关上。”
宋君叹了口气，她没有关车门：“你这孩子……还想瞒咱家的眼睛？”
还孩子呢……你比我大多少？大一岁？还一口一个“你这孩子”。文浩心里嘀咕。
“咱家问你，前面那些黑影，你怕不怕？”
“我……”文浩皱皱眉，最后很小声地说了一句，“我怕。”
“撒谎。”
“我没有。”
宋君摆摆手，下了车：“你这孩子眼睛里藏不住事，还想骗过咱家？咱家没有从你的眼睛里读出恐惧，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你藏得太深，另一种当然就是你以前见过这些东西，再见到已经没有恐惧了。”
宋君说对了，这漆黑的人流……文浩以前见过。
“为什么要来找我？当我不存在不行吗？”文浩小声地问。
“咱家不来找你，他们也会来。”宋君伸手跨过座位推了文浩一把，他踉踉跄跄地下了车，缓了好几步之后稳住身形。
车外真冷啊，文浩觉得自己的鼻子都打了霜，他皱了皱鼻子，吸了吸鼻涕。
四周的那些黑色影子都望着他，血红色的眼睛像是盯着猎物的狼。文浩觉得他现在就是一块鲜嫩多汁的大排骨，那些野兽都等着吃他呢。不过他不害怕，他其实知道的，那些黑影不会吃掉他。
“怎么？咱家看你闷闷不乐的样子。”宋君走过来拉住他的手腕，这女人的手冰凉得像是生铁块，不过她的肤质倒是细腻柔软。
“我不想和你们一起，神妹会保护我的，不要你来保护。”文浩别过眼去看着地面。
“那你的神妹能拦住这么多人吗？”宋君一边向前走一边说，“若今天在你身边的是神雨落而不是咱家，你恐怕不会这么说了吧。”
她接着问：“神雨落没和你说过咱家的事情？”
“没说过。”
“未曾说过么……也罢。”
“那边的听好了，这个孩子咱家要了，不要拦着咱家的路。”宋君高声说着。
领头的人没有说话，寂静中甚至连黑影的骚动声都没有，只有宋君和文浩单调的步伐音回荡在空气中。随着他们的前进，那些黑影纷纷避开，他们的周围自动形成了一个真空的包围圈。
“文浩，你的同伴们每天都在这样的战场上流着血，他们在等你。咱家也在等你，等你的一句话。”宋君顿了顿，“你的体内就流着这样的血，生来注定是这样的人。你是要双脚踏在战场上，鲜血染红双眼的人。”
她终于说出了那句话：“你其实是一个恶魔啊。”
宋君没有等文浩的回话，她松开文浩的手，绑着绷带的木刀从袖口划出。只见她刀刃平举向前，绯绔扬起，仿佛迎风的赤焰战旗。
她面无表情地说出这样的话：“若想要这个孩子，就从咱家的手中来抢。”
只听见“唰”的一声，那是上千把刀出鞘的声音。雪白的刀刃一字排开，明晃晃的刀墙将枫叶街围了个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