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破魔之道（7）
第二十四章.破魔之道（7）
紧随而来的是虎牙，他提着巨大的砍刀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随即他瞪了瞪双眼。眼前的地面一片狼藉，仿佛被巨大的铁蹄犁过一遍。原本就碎裂的窗户现在没了影，只留下少了一大半的墙壁。地面凹下去一个坑，若这不是一楼恐怕已经塌下去了。
“叶馨你跑得真快，我说……大哥你真的在大战恐龙来着？”虎牙问。
地面上生命已然流尽的男人瞪着漠然地双眼望着天花板，他的身下铺开鲜红的血色。直到死前他的右手还紧紧攥着那把黑色的钢刀，他的手指已经扭曲变形，可是却死死握着刀不放。
叶馨蹲在门口，她还保持着甩出飞刀的姿势，只见她站立起来向着佐麟走去：“报告老大，叛徒已经排除，老大你没有受伤吧？”
佐麟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变了，眼前这个男人触动了他心里那一点点的柔软，他死的时候连带着那一点柔软而去了。
佐麟是五盛会里响当当的铁汉子，不过都说铁血柔肠，他觉得他自己一直留存着一颗敏感的心。今天这个恶魔般的男子说的一句话让他想起了多年前曾经遇到的一个人。
“这个男人说的话，你听见了？”佐麟没有回头看他的手下，他只是透过扬尘看向远方。
“我……”叶馨迟疑了一阵子，“听见了一点。”
虎牙有些摸不着头脑：“叶子你听见啥啦？”
叶馨和佐麟都没有搭理他，虎牙有些不平：“大哥你这不厚道啊，有什么事情也不和兄弟们说……”
“安静！”佐麟厉声喝到，虎牙只能像是小狗一样缩成一团。
虎牙看着眼前这个高大威严的男人，他觉得自己的老大变了。佐麟不该是这样优柔寡断话里藏话的人，他从不遮掩什么，做什么事情都是光明正大，可是这次虎牙竟然不知道他的老大说的话到底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地上那个死尸到底和他的老大说了什么，他观察着佐麟的背影，似乎那挺拔的身影塌了下来。这么多年来虎牙第一次觉得老大的心里有那样一种裂痕，不再是一往无前，佐麟的立场似乎发生了小小的改变。
“老大请说。”叶馨神色肃穆，她的眼角不断地瞟向地上的尸体。
“那个叛徒我本来要留着问话的，你杀了他，但是我知道你动手的理由。”佐麟拄着他的黑色巨剑，“我怎么这么蠢呢？真不该让你听见他的话。”
“不……一个叛徒的话怎么能信？我从来没有相信过……”
佐麟俯下身来，他掰开那具尸体捏刀的手。
“看人要看眼睛，从前我在宋君那儿学过一点东西。”佐麟说着，“他没有说谎，五盛会里的确有着什么我么所不知道的……虎牙你出去。”
“我？”虎牙一愣，“喂，大哥你这太不厚道啦，刚坑的我现在又把我撵出去？”
“不要多言，照做便是。”叶馨盯着虎牙，她给他使了个眼色。虎牙明白她什么意思，那个眼神里带着什么特别的味道，以前每次有什么虎牙智商不够理解的事情时叶馨都会对他使这么个眼神。
虎牙耸耸肩：“那行，你和大哥有大事要谈，谈就谈咯。”
若把他们这个组合算作一个团队，那佐麟便是负责指挥和决策的大将和军师，叶馨是担任善后工作的顾问和刺客，虎牙只能算是无脑冲在前方的肉盾和保镖。作为这种毫无智商可言的角色，虎牙通常不参与他们的大事讨论。
待虎牙走后佐麟回过身子与叶馨对视，灰尘伴着风儿穿梭在他们的身边，阳光下细微的颗粒在空气中漂浮，可是这样的氛围之下却多了点肃杀的味道。
“老大放心，没有眼线。”叶馨走向佐麟，“进来之前我们已经排查过了。”
“不，你不能保证，五盛会要追杀这么个带着秘密的人就一定有把秘密彻底埋藏的手段，”佐麟沉声道，“倘若我早点解决掉他或许不会把你也拉进来，但是现在没有办法。”
“为什么老大你要相信他的话？你怎么知道眼睛不会说谎？”叶馨问。
“他说夜未央，永未央。阿叶，你有没有听过这句话？”佐麟问叶馨，他的声音里没有什么温度。
“没有……没有听过。”
“我很久以前听到过这样的话，那个时候我还没有进入五盛会。”佐麟俯下身来抚平男人的双眼，“有个男人告诉我这世界上有很多人追随这这个真理，夜未央兮永未央，光明永远未来到。那个男人的话肯定没错的，所以这个人虽然是个叛徒，但他一定没说谎。”
“什么样的男人让老大你如此向往呢？”
“传说他有千张脸，一面是英俊的男子，一面是纵火的恶棍，又有一面是迟暮的老人。我们说他是神也不为过，”佐麟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攥紧右拳，“他曾经和宋君交手而不败，是号称‘墨香紫扇’的男人。”
叶馨顿了一小会儿：“这个人……和老大你什么关系？”
“救命之恩，点化之恩，”佐麟仔细端详着尸体手中的黑刀，“我们的职责是除魔卫道，可是我们追求的道到底是什么呢？若那些魔鬼都是我们一手造出来的……这么做意义何在？”
他自怨自艾地说着，一边用指尖点过那把刀，突然眼角一瞬，他的气息变了，空气中的肃杀已然凝聚。
“喂，叶子，你会背叛我吗？”沉默了几秒钟之后佐麟问，他的声音中带着透骨的冷，细微却又不可忽视。
叶馨一震，她摇摇头：“我绝对不会背叛老大。”
“那你解释一下。”佐麟猛然撩起地面的黑刀，他手腕一抖，刀刃直逼叶馨的脖颈！只见那把刀的刀镡处，一片细小的竹叶文在漆黑之上，纤细窈窕与黑刀格格不入。
他一字一顿：“这把刀是你的，说出它在这儿的理由。”
刹那间微风已停，空中肃杀浓郁欲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