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没有星星的夜空
在梦中。
眼前的景致是染上夕阳余晖的happybuilding。
登上楼梯,穿过挂着“天童民间警备公司”板子的门扉。
沙发上散乱着延珠脱下乱扔的衣物,透过厨房的门帘可以看到水槽里堆积着的脏盘子。
接待沙发是缇娜喜欢的地方,昼夜颠倒的她总是在那里像猫一样缩成一团睡觉。从沙发后面探出头来窥视,沙发上虽然有因体重而凹陷的痕迹,但是却丝毫不见缇娜的人影。接待台上放置着做到一半的算术练习,上面还积留着橡皮擦的残渣。
耳边响起水流的声音。穿过厨房的门帘,发现水龙头也没关,从水槽中溢出的水冰冷地侵入莲太郎的短袜。
明明可以感觉到有人生活着,但是却连人影都看不到。简直就像玛丽·赛勒斯特号幽灵船一样。
不知为何,莲太郎突然明白了大家都不在的原因。
木更已经不在了,延珠和缇娜已经死了,被杀死了。曾经的日常已经一去不复返。这间事务所也只是个空壳罢了。记录着天童民间警备公司过去幸福时光的录像带的两端连接在一起无限地高速回转着,根据记忆重新构成的天童民间警备公司。可是,本应该出现在其中的演员却消失得干干净净。
莲太郎感到难以言喻的悲伤。
莲太郎沉浸在后悔之中,当场跪倒在地上抱头痛哭。从喉咙里溢出像被压扁的青蛙般的呜咽声。都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没能拯救大家。
突然,莲太郎听到了呼唤自己的声音。是少女的声音。拼命地呼唤着。
转过头去寻找声音的主人。在哪里?到底是从哪传来的?既不是木更也不是延珠或缇娜的声音。
对了,这个声音是——
从梦中醒来,意识渐渐从泥潭底部被唤醒。
背后传来坚硬的感触,感觉身体很沉重。衣服因为汗液而湿透了,口也感觉很渴。
呼唤自己的声音还持续着,莲太郎使劲地眨了几次眼后困难地睁开了眼睛。
「什么啊……好吵啊」
莲太郎发出无力的牢骚,模糊的视野开始成像。发现是火垂一边摇晃着自己的身体一边呼唤着自己的名字。火垂双唇紧闭着,眼圈隐隐显出红色。莲太郎感到很意外。
「既然还活着的话,那就应个声啊!」
「这里是……?」
火垂用衣袖擦了擦眼睛。
「用来睡觉的雕刻工厂哦」
莲太郎才注意到这似曾相识的破旧的天花板。
一歪脑袋神经就传来一阵刺痛。说起来背后好像还沐浴过了手枪的子弹来着。小心地操作着自己的脑袋看向身体,发现上衣和衬衫都已经被脱掉,从腋下到肚子都缠满了绷带。自己就像黑道流氓一样。
姑且还是活下来了。
火垂似乎多少取回了平时的风格,用鼻子哼了一声,高傲地抬起了下巴。
「子弹都替你取出来了,应该是全部都取出来了,但我可不打包票哦。」
接着,身旁放置着的金属盘子、镊子以及染血的脱脂棉进入了莲太郎的眼帘。
「真亏你连子弹都能取出来呢。」
「以前有过自己取子弹的经历。」
差一点就不经思考忽略了这句话,莲太郎盯着火垂问道:
「被枪击过那么多次吗?」
「是被枪击过,那又怎样?」
「额,那又怎样是……」
莲太郎犹豫着不知道要追问到何种程度才好,于是他对火垂眼睛周围小小的阴影发问。
「你没睡吗?」
火垂似乎因为黑眼圈被人看到而感到害羞般地用双手按住眼睛,一副好像这回问对了问题的样子挺起胸部。
「是啊,没睡哦。都是托了某个笨蛋的福呢。给我负起责任。」
对她那可爱的态度,莲太郎不禁苦笑。
「呐,为什么」
火垂突然用似将消失般的声音低声说道。
「为了保护我而受了这么重的伤……为什么总是要做这么愚蠢的事?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们只是追求效率的组合。我们只是相互利用。即使你会被杀,我也会不顾你的死活继续战斗,反过来的情况下你也可以弃我而去。」
「说起来的确说过那样的话呢。」
莲太郎努力避免制造出严肃的气氛轻描淡写的说道。火垂低下头好像闹别扭一样把头扭向一边。
「真是个笨蛋呢。」
奇妙的沉默降临。虽然双方都一言不发,但是绝不是那种感觉糟糕的沉默。
虽然并不讨厌这种气氛,但是也不能一直就这样下去。还有一大堆不得不思考的问题。
莲太郎指向外面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