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联合做戏
秦峥果真还是不放心的，他到了宣明殿的门口，却犹豫着没有进去。
“皇上，奴才刚才问过了。瑶嫔娘娘这会子正在暖阁里，给五皇子绣小衣裳呢。皇上进去便可。”
李全也早就得了阮修仪的指示，说是让皇上进去问清楚，对于消皇上的气是有好处的。
秦峥犹豫了一会子还是进去了。这里面的摆设与平日里并无二般。可是皇上却觉着，整个宣明殿里面，都有一股说不出的悲凉之感。
这屋子里面没有其他人了吗？竟然是连一个宫女都看不到的，裴照月平时那么喜爱子苓，一刻都不许她离身的，今日怎么不在这边儿侍奉着了？
秦峥面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实在是有些发怵。他绕着回廊向里走去，想起那里面就是暖阁了。他的月娘此刻应该正在那里面，给他们的孩子绣小衣裳呢。
“月娘，朕来了。朕想着，这些日子一直因为珩儿的事儿生着气，难免有些冷落了你。”
秦峥推开暖阁的门，却未曾见到月娘，心下有些疑惑，转身想要离开的，结果却突然听见了身后的抽泣声。
“呜……珩儿，你若是真有个三长两短，娘亲我也活不下去了。与其这样倒不如咱们娘俩一起离开这里吧。现在皇宫里，已经没有咱们母子的容身之地了。”
裴照月穿着一身素净，妆容凌乱，趴伏在暖阁的小床之上。那里是平时，珩儿没有被乳母抱去喝药时，躺着的地方。
珩儿样子也颇为吓人，一张小脸瘦的竟然能看到骨头。大大的眼睛里面满是绝望的神色，倒不像是一个，还未曾满月的婴孩，更像是一个，已经知道人间悲苦的成人。
“月娘。”
秦峥一开始未曾大声喊她的名字，直到后来，亲眼看见裴照月拿出了一条白绫，这才赶紧冲了上去，还未等到裴照月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将到白绫抓在手上了。
“你这是要做什么？月娘，可不能想不开啊！”
裴照月泪眼婆娑的回过头去，看见皇上在那儿，眼泪更是忍不住决堤。
“皇上，臣妾也实在是无可奈何了。珩儿的病……一直都未曾好。要是他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臣妾也不想活了。”
秦峥一把将裴照月揽进怀里，用宽大的手掌抚摸着她的秀发。其实，月娘在这后宫当中如何处境，他又何尝不知道呢。若说从前那些人针对月娘，月娘都忍耐了下来。恐怕现在，珩儿的病一直不好，她是真的忍不住了吧。
裴照月看着床榻上的孩子，使了个眼色，秦珩好像听懂了一般，马上放声大哭起来。
皇上看着那哭着的孩子，心头更是一软。
若说有的时候，皇后那些做法本就让皇帝不满，皇帝都忍耐了下来。这一次，又偏生赶着了皇上要连带着将皇后的势力连根拔起的时候。他又怎么可能放过皇后呢？
“月娘，这些事儿，朕都知道了。你不用想不开，朕会让你报仇雪恨的。”
秦峥今夜就宿在了宣明殿里，皇后那边儿知道了信儿，多少有些心里不是滋味。
她之前没有听从向晴的建议，用同除掉阮修仪的瑜儿那般，除掉裴照月的孩子。是因为，裴照月并不同阮修仪一样，是那种，不易轻易怀疑别人之人。
她本就十分受皇帝宠爱，皇上若是详细查查，皇后做过的那些事儿，恐怕都会败露出来。
“娘娘，现在还没到认输的时候啊。皇上虽说冷落了您，可是您依旧是皇后啊！这就代表着皇上，并未对您彻底失望，一个小小嫔妃而已。皇上，不会不顾忌于您多年的夫妻情分的。”
向晴既然听从了太后的命令，就不会顾及皇后的感受。当初皇后拒绝了她的法子，她也没有去请示太后，便决定亲自动手。
若是此事一成，太后怕是要奖赏她的。若是此事不成，有皇后做垫背的。皇上念在与皇后的夫妻情分，和皇后母家在前朝的势力，也不会将皇后怎样。
向晴小算盘打的极好，只可惜算漏了皇上的心思。
秦峥第三日上朝，便大肆褒奖了，之前弹劾皇后母家的臣子。并且还按照那位臣子所言，处罚了李家一个犯事儿的小辈。
此举一出，皇上想要打压李家的事儿，满朝文武都在揣测着。虽说君心难测，可很多人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李家仗着自己当年曾经助过皇上登基，这么多年以来嚣张跋扈。早就有许多人看不顺眼，如此这般墙倒众人推的场景，想必也在意料之中的。
“皇上，李老太君已经在御书房门口跪着了。老人家身子不行，万一跪出什么事儿来，可如何是好啊！”
秦峥眼睛都未抬一下，想到了李老太君原本年轻的时候就嫁到了别人家去。结果夫家不久便没落了，李老太君也重新回到娘家住了这四五十年。
虽说是女子，可是在先帝在时，鞭策自己的孩子为国做事。也算是一段佳话。谁料现如今，竟然为了区区一个小辈，便不顾尊严，来到御书房门口跪求皇帝。
“李老太君既然身体不好，就找人把她送回去吧。莫要让李家的人担心了。”
李全得了令，便赶紧找了几个嬷嬷，把这个老祖宗送回了李家去。不过他也看出来，皇上既然这样狠心，一点辩白的机会都不给李老太君。恐怕就是真的，彻底决定要铲除李家了。
李老太君一把年纪跪在门口，大声地喊着皇上的名字。这个小皇帝，是她看着长起来的，如今竟然对李家动手，难不成是忘记了当日的恩情吗？
裴照月也听说了这档子事儿，知道皇后和太后肯定如坐针毡。故而煲了一碗热汤，想着送到御书房去，皇上最近身子一直没注意养着。现在必定是神思焦虑的紧。
结果，她刚走到御书房门口，就见到李老太君还在那儿不肯走呢。
子苓瞧着新鲜，偷偷的和裴照月耳语了几句。
“主儿，奴婢先前的时候，就听说过老太君的威名。没想到今日一见，竟然如此狼狈。还亏得，当时咱们院子里的嬷嬷，不住的同咱们夸她呢。”
裴照月扭头看过去，却正好同理老太君对上了眼神。一把年纪的老人家，眼神却丝毫不浑浊，可见心中也是清明的。
只可惜清明过了头，也太过于相信了，皇帝的情分。
“老太君毕竟年纪大了，有些事儿还不甚了解。尤其是咱们皇上的脾性，她这样闹下去，适得其反了。”
“是啊，奴婢也听说，她一连来这里跪了好几日。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结果一打听，不过是李家的一个小辈犯了事，被发配边疆了。这老太君也当真是不清醒的很，弃卒保车的道理，奴婢都懂。”
话说这个李家的小辈，身份倒是不低，李家的一个小嫡子，也怪不得他们家的人都想救这个儿子出来。
“他们李家最重嫡庶，再加上，老太君的心里可是清明的很。原本她一直以为，这皇上是个好拿捏的小孩子，所以一直以来嚣张跋扈，不曾对皇上有过什么忠君之情。结果未曾想到，君王毕竟是君王，李家功高震主是一回事，皇上也着实是忍不下去了。老太君恐怕这一回也意识到，皇上对待他们李家并非从前那般。若是皇上，现在松了口。怕是以后老太君，就不会再在意皇上的感受了。”
裴照月也看得清楚，这个老太君心思更多是狡猾。有些时候，皇上虽然是在处罚一个小辈。可是却是在敲山震虎，李家其他的人不以为意。老太君这个经历过风浪的，自然是知晓的。
“不过这些，都不关咱们的事。皇上可是说过了，不会连累到咱们的。”
裴照月又想起了那一天，皇上留宿在宣明殿中，半夜里同她说起来，在前朝要铲除皇后势力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