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鬼门关里走一遭
裴照月此刻却突然抓住了子苓的手，道，
“子苓，现在先莫要声张……”裴照月这时候倒觉得没有刚才那般痛了，她以前也曾经见到过妇人生产。直到现在这会子应当是阵痛的，过了这阵子才开始生孩子呢。
子苓却急得如同火烧眉毛了似的，扒开主子的手，道，
“主儿，这时候咱们还不去叫人，万一出了事可怎么是好？”
子苓到底是年轻，不知道这其中的关窍，德妃前一天夜里同裴照月说过了，皇后那边定是预备着，一旦宣明殿里有事儿了，就会马上找她准备好的太医过来。
“你忘了德妃娘娘曾经嘱咐过的，若是皇后派了她那边儿的太医过来，那我的孩子岂不是要完了。”
裴照月话音刚落又觉着肚子里有一阵抽痛，不过刚才已经有了戒备，此刻倒是也觉得，并没有那般痛了。
子苓眼瞧着主子又用手摸了肚子，便知道主子必定是又腹痛了。德妃的嘱咐她尚且记着，皇后早就等着这一天了。若是此刻，她真的提前出去说了，怕是皇后那边儿，早就将太医都叫过来了。
“那主子，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子苓想为主子分担些痛苦，可这女人生孩子的事儿，哪里有能够分担的呢。
“你现在，先去给我拿些热茶过来。呼，等晚些时候我疼的劲儿大了，你就偷偷跑出去叫御医。记住了，可得叫咱们提前打点好的那个。”
裴照月之前让白姨娘偷偷到太医院里头，打点好了一位御医，就等着今日生产的时候呢。
子苓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倒像是比要生孩子的裴照月更加累着了。
“主儿，你放心吧，一但疼大了，就赶紧同奴婢说，奴婢必定马上去给你找太医的。”
要说这女人生孩子的阵痛，短则一两个时辰长则三四个时辰。裴照月也不知道上辈子是如何得罪了肚子里的这位冤家，直到临近午夜的时候，肚子才肯又剧烈的疼痛起来。
可其实原本裴照月还想再多忍耐一会子的，可是子苓实在是觉着主子快要忍不住了，于是便跑了出去，告诉了好几个人。然后又按照主子的吩咐，去太医院找太医。
太医院夜间有值夜的，但是等着的也不过只有几个太医而已。因为之前有太医说，瑶嫔最近即将生产，所以等着的太医也多了几个。
子苓一进到太医院里面，就赶紧找人。结果却发现，这里头连一个穿着太医服的都没有。
“喂，太医们都哪里去了？宣明殿娘娘要生产了，这会子需要人啊。”
子苓一见这情形，赶紧拉住了旁边正在碾药的药童。可是那药童却一脸震惊，道，
“这位姐姐你莫要慌张。我师傅和其他太医们都去给皇后娘娘的弟媳妇儿接生孩子去了。刚走没多长时间，估计要好一会子才能回来呢。”
子苓一听见这药童的话，觉着眼前都一片漆黑了。
这会子为什么宫里的御医，会跑出去给皇后的弟媳妇儿接生？明明宫里有一个要生产的娘娘，太医院的人又不是没长脑子，怎么可能会一个人都不留下呢？
现如今这人去楼空的样子，就连子苓这个小丫头都看出来蹊跷了。宣明殿的动静闹得越来越大，德妃也顾不上自己宫里的那些破事儿，赶紧叫我自己身边的一个做过赤脚医生的老宫女过去瞧瞧。
可是找老宫女终究没有敢给娘娘接生的胆子，德妃也只能在旁边看着干着急，毕竟现在是午夜，宫门都下锁了，就算德妃想从外面找人来。恐怕也是有心而无力了。
“这可怎么办呀，德妃娘娘您倒是想想法子啊！我们家主子，不能就这么出事儿的。”
那几个宫女都从承乾宫跑回来了，云苓红苓更是被吓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白苓主意多一些，想要找几个接生过的老嬷嬷，可是却没一个人敢干这事儿。
“姑娘，你这不是难为我们吗？这给娘娘接生我们几个可从未做过啊！从前在园子里，也不过是给一些畜生接生过，老奴们，怎么敢将娘娘同那些东西相提并论啊。”
这些老嬷嬷们都不敢动手，皇后那边又迟迟没办法把御医们都放进来，听说皇后的弟媳妇儿那里也正在难产着呢。
德妃在长街上大发雷霆，道，
“你们都是些不中用的东西。太医院也是，瑶嫔肚子里怀的可是皇上的骨肉，若是皇子出了半点差池，你们哪一个担待的起？皇后的弟媳妇难产，也不是皇亲国戚，凭什么要让太医去？为什么又偏偏是这个时候？你们一个个都没长脑子的吗？”
德妃平日里很少发这样的脾气，宣明殿和承乾宫的奴才们都跪了一地，可是她们听着屋子里头已经没有了声音。
裴照月在屋子里头，就听见了德妃在外面的喊叫声，她原本是想出声制止的，可是怎奈身上又来了一阵抽痛。
她之前便听说过有些后宫妃子会做这种损阴德的事，专门在其他妃嫔生产的时候叫走御医。只是没想到皇后现如今做这事儿，竟敢如此明目张胆。
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似的，可是一时之间又想不到。只感觉肚子里的孩子想要出去，自己却又没本事，也没那个力气帮他出去。
德妃在这儿不过是为了给皇后威慑，只可惜皇后那边却是丝毫不知情。
向晴最会搅浑水的，此刻见者轩冥殿出了事儿自然是装死的态度了。今夜皇后身边儿本身就不是她陪着，是皇后宫里的一个小宫女守夜呢。
那小宫女也是不懂事的，从前跟着皇后，也听说过瑶嫔怀着孩子即将生产的事儿。所以今夜出了这事儿，自然是知晓皇后的心思，想要邀功请赏的。
“姐姐，咱们不去长街上瞧瞧？听说德妃娘娘正在那儿，话里话外的说道皇后娘娘呢？”
另一个小宫女胆子小一些，害怕得紧。
“你这胆小鬼，怕什么？若是如此胆小，怕是一辈子，就只能做给人守夜的宫女了。皇后娘娘本来就不喜那个得宠的瑶嫔，之前想了千般心思，不想让她生下孩子来。现如今，怎么能功亏一篑？你若是也想在皇后娘娘面前得脸，就跟着我做。要是不敢，你自己进去通报去。皇后娘娘这会子正睡着，要是醒了发什么脾气，可都是你担着。”
此话一出，更是没人敢进去说了。
德妃在长街上骂的累了，也知道这样无用只想让皇后知道悔改，好把那些太医送回。可是皇后却迟迟没有反应，德妃也是害怕那边儿真的出事儿。所以，就继续进去陪着了。
裴照月又一次醒来的时候，眼前便是德妃。随后神思恍惚了一阵子，直到身上又一阵撕心裂肺的疼，才将她的神智换回来。
“啊……啊啊啊……”
德妃没生过孩子，但是听这声就觉着甚是抓心挠肝的，此刻更是疯了一般的，找那个接过生的老宫女看。
那老宫女也是行外人，看了一会儿看不出门道来，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你也是个没用的东西。本宫要你有何……”
德妃刚想开口说，别听见床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呜咽声。仔细一听，好像是，裴照月在小声地说着些什么。
“唔……呼……找……找林大夫，他，他在，在冷宫那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