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危急

越王宫，巡言殿。

勾践斜倚在龙雕海棠上，一身常白素服，黑发缄束，简练求朴，模样与普通人家公子无异。

“大王，范将军求见。”

“宣。”

勾践一睁眼，又复阖上，淡淡道。

传令官得令之后，并未堂喝，朝着殿外一路小跑，走了约莫三十阶，这才看见范蠡垂拱于殿门之外，眉目紧拧，听见传令官指令，这才点了点头，亦步亦趋，走上朝堂石阶。

“臣参见大王。”

范蠡纳袖垂首，走到勾践五步之内，躬身一拜。

勾践四指款扣扶手，眉眼微抬，看到眼前之人。

“免礼。”

范蠡这才抬起头来，面有愧色道：“臣午间休沐之时奏报，打扰大王清休，有罪。”

勾践有些苦笑不得，摆了摆手。

“少伯，何事如此之急，需要此时奏报？”

范蠡哀叹一声，说道：“据前方信使来报，自檇李一战后，夫差厉兵秣马多日，誓血前耻，如今有了伍子胥的辅佐，孙武在一旁行兵布阵，如今已成虎狼之势！”

“孙武？就是著有《孙子兵法》的那位奇才？我听闻有他辅佐，吴国多次大胜于楚国......”

“是矣。”范蠡回道。

勾践眉目一垂，握抓扶手，孙武威名远播，当初更是以孙子兵法献忠于阖闾，吴国之国运，实乃令人妒忌。

“大王，如今吴国已在于越，句吴，姑蔑等处步兵练阵，运送粮草辎重，车马霍霍，每日操练不休。”

“什么？吴国已经在于越之处运送辎重？！”

于越乃是吴越接壤之处百里前线，此举之意，已然十分明显。

勾践面露惶色，自家人知自家事，越国兵力本来就半数于吴，就算当初侥幸打了胜仗，也是运气成分居多，如今吴国有孙武在旁，伍子胥为相，数万精兵虎视眈眈，日夜操练，却该如何是好？

“大王，自其父阖闾死后，夫差已经发誓，不灭越国，誓不罢休，如今看来，当初阖闾之死，实乃我国之横祸也。”

勾践苦笑一声：“阖闾一役，乃是灭国一战，若是当日交败，我等早已灰飞烟灭，何曾还有你我坐于此处，高谈阔论？”

范蠡闻言，默然垂首。

勾践正当焦头烂额之时，忽然联想起一事，问询道：

“少伯，我闻你数月前曾在越国募集艳美女子，培养后送入吴国，迷惑夫差，如今却是如何？”

范蠡沉声道：“回禀大王，之前我在越国寻得二位佳人，一为西施，一为郑旦，都分属金宫娘娘教习礼仪，掌握勾魂淫技，本欲培养三年，习得诸多奇淫技巧之后，进献吴国夫差小儿，如今那郑旦已经初见端倪，举手投足之间魅色隐隐，勾人心魄，但这西施......”

勾践看到范蠡眼神，明白意思，将左右挥斥下去，说道：“说下去。”

“回大王，这西施乃是处子之身，以前从未有过婚配，对于勾引男子的技巧很是排斥，如今训练月余，却是进境寥寥。”

勾践眉目之中怒色一闪，冷哼道：“夫差小儿和其父阖闾之妃素来有风言风语，此人本就喜欢有夫之妇，魅色之流，西施处子之身，却有何用？明日之后，找几名烟花之客，让西施午夜轮流服侍！这魅惑之意，自可速速习得！”

范蠡面有豫色，拜道：“大王，此举是否过于激进？那西施如若不愿，岂非......”

勾践眉眼一抬，沉声道：“少伯，你我为越国，皆可舍生忘死，肝脑涂地也，西施乃越国臣子，生养于此，自当有为越国临危受命的觉悟！”

范蠡本欲再言，却被勾践直接打断：“如今已经是越国存亡绝续之时，兵临沉下，如何还能有半点闪失？你速速安排去罢。”

范蠡想起吴国那厉兵秣马，呼声震天的气势，如今四郊多垒，若是美人计有失，万事皆休。

“臣，遵旨。”

……

范蠡告退之后，便手持令牌，不顾仪表，匆匆行到后宫花园。

两名侍卫见到范蠡赶来，即刻上前，拜会了一下，说道：“范大人！”

范蠡拿出腰牌，递与两人，两名侍卫检查过后，慌忙让行。

待范蠡走远后，两名侍卫在一旁窃窃私语。

“范大人日前多次出入后宫，我驻守此处十年，还从未见过除了太医和寺人之外，能频繁进出王宫后宫的大臣，可见吾王对大人的信任啊。”

“是啊，后宫之地是非太多，若不是有十分要紧之事，范大人也不至于如此行色匆匆，而且管戴都有些不整。”另一名侍卫回答道。

两人正值讨论之时，范蠡已经行到了金行宫，还未敲门，就直接进了去。

“范大人？你怎么......”

此时的金宫娘娘正衣衫半掩，酥胸微露，并要求西施，按照自己的模样照做，看见范蠡，慌忙的将衣衫拉起，惊呼一声。

范蠡点头示意一下，便说道：“娘娘，我找西施有要紧之事，你出去避讳片刻。”

西施此刻正在习练舞步，本来金宫娘娘的脱衣举动，就让西施颇为厌恶，看到范蠡前来打断了娘娘，西施暗地里长舒了口气，心里暗自庆幸。

范蠡乃是勾践近前的第一人，金宫娘娘自然不敢违逆，告了声退，就带着两名婢女退了下去。

范蠡找了个地方，说道：“西施，今日前来，有非常重要事情告知于你。”

见范蠡神色极为郑重，西施刚才的庆幸之意霎那间消失殆尽，心中涌现出一股浓浓的危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