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疼痛
这次回到厢房后,江映雪彻底承受不住,瘫软地倒在床榻,泪珠浸透了面颊。
她想哭出声,可是喉咙仿佛有棉絮堵住,所有的话仿佛都发泄不了。唯有蜷缩成一团,挤在床榻上,默默地念着“宴时寒”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仿佛能彻底将他忘干净。
江映雪不知道念了多少遍,终于能在说出他的名字时,心底不再抽疼。
也正是这一次,她才知道原来爱一个人很难,彻底断掉也很痛苦。就像是念着他的名字,浑身都会战栗。可这次的战栗夹杂割舍的疼痛。
她不能再因宴时寒而伤心难受。
她们已经要和离。
对。
她要适应。可是心口闷闷,有什么在撕扯不断。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沉沉睡去。
隔日,江映雪发呆一整日,将自己关在厢房门,闭门不见任何人。
到了傍晚,门外传来一声轻唤:
“嫂嫂?”
江映雪回过神,起身开门。
廊下纱灯摇曳,夜色深沉,庭院里琼花簌簌而落。
推门而入的是宴时寒的三妹宴秋宜,梳着俏皮的双鬟,眉眼灵动。“嫂嫂,你院里的丫头说你从昨日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屋里,可是外面又有不开眼的东西嚼舌根?看我不把他们统统发卖了!”
见到江映雪红肿的双眼,宴秋宜的声音戛然而止,满是心疼:“江姐姐!你眼睛怎么肿成这样?告诉我,是哪个该死的下人给你气受了?我这就去替你出气!”
江映雪拉住她,“不关他们的事。快进来,我给你沏茶。”
“不是他们?”宴秋宜蹙眉,随即恍然,“那定是二哥!他是不是又……”她握住江映雪冰凉的手腕,神色认真,“江姐姐,你别瞒我。府里都传遍了,说二哥与那位寡嫂走得近,还想将她的儿子暄郎过继到你的名下!”
江映雪微微一怔:“过继暄郎给我?”
她随即掩饰道,“我知道的。”
“你真知道?”宴秋宜急了,“那你可不能答应!二哥是世子,将来承袭国公之位。若姐姐你将来有了亲生骨肉,自然是嫡长子承袭家业。可若你现在收养了顾絮的儿子,岂不是白白给他占了个名分?日后他定会与你的亲生子争抢世子之位!”
宴秋宜的话,如同利刃,戳破了江映雪心底最后一丝侥幸。难怪今日玉娘会对暄郎说那番话,原来顾絮的盘算,人尽皆知。那么宴时寒呢?他岂能不知?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将她推出去,去收养顾絮的孩子?
江映雪握紧双手,苍白小脸别过去,鬓角的乌发散乱,多了憔悴之色。
她低声道:“我知道。”
宴秋宜见见她脸色苍白摇摇欲坠,也没有往日的娇气,宛若受了气,不知如何是好。
她连忙让随侍的嬷嬷等人留在门外,自己扶着她进屋坐下。
环顾冷冷清清的厢房,宴秋宜皱眉:“姐姐,你屋里的丫头婆子呢?怎么一个伺候的都没有?”她摸了摸桌上的冷茶,扬声吩咐外头的赵嬷嬷:“茶凉了,去煮些热的来。”
“是我让她们退下的。”江映雪声音微哑。
宴秋宜触到她腕间的冰凉,再看这满室孤清,心头火起:“二哥今夜不来陪你?”
提到宴时寒,江映雪垂下眼帘,淡淡道:“他应该在顾絮那边吧。”
“又是那个顾絮!”宴秋宜瞬间咬牙切齿,“当年她嫌二哥要上战场生死未卜,不愿守活寡,转头就勾引大哥!如今大哥没了,她倒成了寡妇,还不消停,整日缠着二哥,真是寡廉鲜耻!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
她风风火火地站起身,拽着江映雪就往外走,“走!咱们找她要个说法去!”
江映雪心乱如麻,实在不愿看到宴时寒与顾絮卿卿我我的画面。
况且她需要适应不在乎宴时寒的日子,挣扎道:“秋宜,别…”
“江姐姐放心!”宴秋宜拍着胸脯,力气大得惊人,江映雪根本挣脱不开。
“对付这种小贱人,我有的是法子!保管替你出气!”她自幼习武骑射,力气远超寻常闺秀。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顾絮的院子。
厢房门紧闭,里面隐约传来女子带着喘息、刻意压低的声音:“…好热…”
“时寒,你…再靠近些好不好…”
江映雪脚步顿住,脸色瞬间褪尽血色,指尖死死攥住衣袖。
“不要脸!”宴秋宜怒火中烧,抬脚“砰”地踹开房门,不管不顾地冲了进去。一眼瞧见床榻上病弱西子般的顾絮,她二话不说,上前抡起巴掌狠狠扇了下去!
“发热是吧?本小姐这就给你‘驱热’!”
“啪啪啪!”一连几个响亮的耳光,又快又狠,直打得顾絮脸颊红肿,钗环散乱,狼狈不堪。
“够了。”
宴时寒沉着脸,转头吩咐命令嬷嬷们去将宴秋宜拉开。
宴秋宜被拉开,仍不甘心地指着哭哭啼啼的顾絮怒骂:“哭什么哭!你一个寡嫂,整日纠缠我二哥,对得起我死去的大哥吗?”
“我……”顾絮泪眼婆娑,捏着帕子泣不成声。
宴时寒眉头紧锁,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休得胡言。她是你长嫂。”
“谁家当长嫂整日纠缠小叔子不放?二哥你不陪着我江姐姐,倒有闲心陪嫂嫂‘驱热’?”宴秋宜冷笑讥讽。
经她一提,宴时寒的目光这将目光落在,此时倚在门边的江映雪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