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衣香鬓影
翌日清晨,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季姀就起了床,简单梳洗过后,慢慢下了楼,脚步刻意放的很轻,站在楼梯口的时候,静静的望了一会儿顾景珩的房门,明明是隔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和一扇紧闭的门扉,她却似乎能够洞察门内的所有情况,终究是没再多做停留,她走到餐桌前放了一张字条在桌面上,然后施施然的出门散步。
伴随着熹微的晨光,小镇悠悠转醒,季姀慢慢绕了一圈后,站在那座必经的石桥上,倚着栏杆低头望着水波中自己的倒影,同样的面容她已经看了很久,久的有些厌烦,只是这一次她的眉目间似乎多了些别样的气韵,再低头一看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顾景珩给她选的那套粉色上衫白色绣花长裙,果然,人要衣装佛靠金装,这么娇艳的衣服穿在身上显得她瞬间年轻了十几岁,简直是青春少艾的妙龄少女。
想到顾景珩,她的心就不受控制的跳动,不安、担忧、犹疑、怅然这些情绪夹杂着无以名状的欢喜与忧伤开始作祟,那个家伙是不是还在睡?他要兼顾她的衣食住行又要陪着她练舞排练,其实也很累,明知她的胡作非为只是为了让他厌恶,但还是一声不吭默默忍受,好的让她都不忍心赶他走了。
最后不到二十天,她就不再找理由扣除了,也不再为难他,好好跟他相处一阵子,这段时间,他的合理要求,她都会满足,他有什么合理愿望,只要他开口,她就不遗余力地帮他达成,就算是还他这段时间对自己的好吧。
简而言之,就是不再刁难他顺着他一些。
季姀回去的时候,隔着不远的距离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四处张望的顾景珩,知道他这一定是等她,加快了步伐向他走去,一边挥手一边喊道:“别瞅了,我在这里呢。”
顾景珩见季姀回来,快步迎了上去,含笑道:“逛了这么久,累不累?想吃什么早餐,我给你做。”
季姀笑了笑,心头突然一暖,轻声说:“家里还有做饭的食材吗?”
“是没有,但我们可以一起去买啊,这个时候水上集市正热闹,你难道不想参观一下?”
顾景珩精致的面容沐浴在初升的朝阳中,俊逸非凡的轮廓每一处都浸着金色的光芒,他今天穿着一身带黑色横条纹的白衬衫和纯黑色西裤,显得他气质优雅成熟,带着些许独有的冷傲高贵,可是他此刻眼中的笑意却莹亮的如天上朗星,干净而纯粹,温柔而和煦。
面对这样的笑意,季姀一时地失神,有些恍惚的说:“我订了下午五点的飞机票,今天我们就回h市,所以不必麻烦了,我们在外面吃好了,我刚刚路过了一家早餐铺子,那家的小馄饨和麻酱酥饼好香啊,我们去吃吧。”
顾景珩当然不会有意见,于是乎就被季姀拉到早餐铺子了。
店铺不大但是很整洁,两个人找了一张空桌坐下后,店铺里面目和善的老板娘便走到了他们桌前。
“两位客人想吃些什么,我们店里的紫菜虾米馄饨和阳春面都不错。”
季姀看向顾景珩,语气中带了几分调侃的意味:“顾总裁,别客气,今天我结账。”
顾景珩淡淡一笑:“客随主便。”
季姀“哦”了一声,豪气干云的点餐:“老板娘,紫菜虾米馄饨和阳春面各来两碗,再给我来三个麻酱酥饼,对了,我刚才看见你们店里还有灌汤包,给我来一屉。”
老板娘瞠目结舌的望着身材清瘦的顾景珩和季姀,一脸惊疑的问:“就两个人吃吗?”
季姀淡淡道:“老板娘,我们很能吃的。”
老板娘被逗笑了,施施然的转身去准备早餐。
顾景珩倒是一点高高在上的总裁架子都没有,双臂十分随意地抱在胸前,笑着说:“季姀,能吃的应该只有你一个人吧,可不要把我算上。”
毕竟给她做了这么久的饭,他对她的饭量十分了解,别看她瘦的跟竹竿似的,可她的胃口饭量不是一般的好,最开始的时候,她还会顾忌着形象,但到了后期,她就开始暴露出真实面目,一盆米饭她可以吃的干干净净,一桌子菜她可以吃的连汤都不剩,战斗力相当惊人。
其实令他震惊的不是她的饭量,而是她吃了那么多饭居然一点肉也不涨,之前为了长安忆辛苦练舞的那段日子,她每餐吃的都是那种健身餐,虽然清淡少油,但量却是足够的,饶是如此,他也觉得她好像又瘦了些,回去之后,一定要量一量她的体重,太瘦了,对身体不好。
老板娘已经麻利地把早餐端上了桌,意味深长的看了顾景珩和季姀一眼后才缓缓离开。
“顾景珩,你想吃馄饨还是吃面?”
季姀握着筷子勺子准备进食,但在开动之前,她还是礼貌的询问了顾景珩的想法。
顾景珩手肘撑在桌上斜支着头,笑得有些轻狂:“我想吃你可以吗?”
“面凉了,就不好吃了。”季姀面不改色地将一碗阳春面放在顾景珩面前,貌似无意地问:“对了,我们之间的合约时限还有多久,我怎么突然有些记不清了。”
她是决定不再扣除他的聘用期,但没说不能口头威胁啊,但是这招也不能多用,要不然就该失效了。
“说得对,这面得趁热吃。”
顾景珩被拿住了七寸,可神色却很愉悦。
虽是威胁,却无怒意,她今天心情看起来很不错。
顾景珩先于季姀吃完了早餐,毕竟数量的差距太过明显,饭后,两个人回去小小的休息了一下,顺便整理了一下行李箱。
季姀估摸着时间,准备把昨天从茶楼借的两把油纸伞还回去,顺便去一趟她此行的最终目的地,她选择在这个小镇安置一套住宅,一是觉得这里风景优美民风纯朴是个绝佳的居住之地,二是因为这里有一家她曾经无比熟悉的老店与她颇有些渊源,虽经年去远,但她还是放不下那些藏于隐秘角落的美丽,可她还没迈出门就被顾景珩拦住了。
顾景珩问:“这么早就去还伞吗?”
季姀看了眼手机屏幕显示的时间,还有一刻钟到九点,淡淡的回答:“不早了,这个时候茶楼虽然没开门,但肯定有人打理了,还完伞之后,我还要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去。”
“去是可以,只是你不能白去,得付出点代价。”
“什么代价我都付得起。”
“夫复何求啊。”
季姀还伞的过程很顺利,只是被热情的受骗的老板娘调侃兼谆谆教诲了一通:“姑娘,你命真好,遇到了一个这么会疼人的老公,听你老公说,你刚怀孕还不满三个月,这头三个月最要紧了,怎么能出来乱跑,快回家休息去。”
季姀干笑着客套了几句话后,拉着忍笑忍得抬头纹都快出来的罪魁祸首顾景珩赶紧离开了这个危险的场所,走出与茶楼相距很远的距离后,指着已经彻底笑出声的顾景珩横眉冷对:“都是你干的好事!”
顾景珩收住笑意,可眉眼依旧弯如弦月:“有名无实算什么好事?”
季姀不怒反笑:“我不与你做口舌之争,因为这毫无意义,但你确实让我的心情有一丢丢的不美妙,所以我决定让你再多付出一点代价。”
顾景珩云淡风轻的一笑:“义不容辞。”
季姀拉着顾景珩七拐八拐进了一个小巷子,又兜兜转转绕了好几圈后,最终在一间老旧的旗袍店停下了脚步。
这间旗袍店貌不惊人,只是在房门上竖了一块牌匾,上面写着天织坊三个字,应该就是这家旗袍店的名字了。
顾景珩静静站在季姀身旁,看着她在檐下抬头细细打量那块沧桑古朴的牌匾,神情中带着少有的追忆与感慨,忍不住问:“怎么你跟这家旗袍店有什么渊源?”
“也没什么,就是很久以前来过这间店而已。”季姀的视线一寸寸地掠过牌匾上那行云流水的天织坊三个字,目光中含了一丝淡淡的笑意,沉声说:“别干站着了,我们进去吧。”
天织坊店铺面积不大,也就二十平米左右,但是布局很是规整雅致,墙上挂着几幅花鸟图,衣架上挂着不少旗袍,灯光也是那种很柔和的暗黄色,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