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给你偿命
季姀猛地握住了顾景珩的手,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低声说:“顾景珩,我就是疲劳过度外加有些贫血而已,没什么大碍,我不喜欢医院,也不喜欢那些冰冷的医疗仪器,回去好好休息就可以了,你要是不放心我就把乔峥叫过来让他给我检查一下。”
她的声音略微凝涩,语调也是忽轻忽重的,脸上的表情虽然平静,但眼中却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可顾景珩却觉得季姀是在担忧什么事情的发生,她十分抗拒去医院这件事情,他微微皱着眉,淡淡道:“远水解不了近渴,你现在必须去医院。”
季姀抬眸望着顾景珩,头虽然不再痛了,可身体还是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她深知以自己现在的状态根本不能反抗顾景珩,可去医院是万万不能的,要拗过态度坚决的他肯定不能像往常一样硬碰硬或者做交易,所以只能采取别的战策了。
半晌,她深深叹了一口气,装出一副林黛玉般的娇弱多愁模样,语气哀恸道:“求你了,我讨厌那些陌生人,我现在能信的只有你一个人了。”
能屈能伸,方是英雄本色。
但是能做出这样矫情的姿态,她不得不佩服自己啊……
顾景珩眼眶微微瞪大,脸上的表情十分震惊,他完全没想到有一天也会这样低头示弱,而且低头示弱的对象还是他,虽然知道她的哀求有以退为进的成分在,但他的心还是不由自主的剧烈颤抖起来。
这就像是一个即将溺水而亡的人,在千钧一发的危急关头,有一个人突然向他施以援手将他拉出了死亡的深渊,即使知道那个人也许并非真心救他,但生还那一刻的狂喜足以让他忘记全世界。
“那你要答应我,从今往后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受了伤生了病不许一个人强撑着,否则我就让长安忆沉寂一辈子。”
他的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却似乎带着力拔山河的坚定,还是湛若春波的温柔,就连威胁都是那么的深情而热忱。
季姀心头一跳,嗓音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低声说:“好,我答应你。”
顾景珩深深望着季姀仍有些苍白的侧脸,轻轻叹息着说:“闭上眼睛,先睡一觉,还有好一段路程,你现在不宜费神。”
季姀将身体陷入柔软的车座中,眼睛却没有立刻闭上,而是盯着顾景珩看了一会儿,她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明明大脑和心神都处于放空状态中,可是身体却不由自主不受控制的想要靠近他,仿佛只要这样静静看着他,空荡荡的心就能被渐渐填满。
这样的念头让季姀十分烦躁,她什么时候成了那种矫情文弱的小女孩了?遇到困难就想找个人依靠,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她侧过身子不去看他,闭上眼睛,让世界处于一片黑暗中,淡淡的“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顾景珩见季姀安静下来,就连呼吸也变得绵长,将手伸向后座拿起一直准备着的一张薄毯,轻轻盖在了她身上,微一低头便能看见她清丽恬静的面容,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独有的清香,心头不由一颤,短暂的失神过后,重新端正地坐在驾驶座上。
“顾景珩,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顾景珩身子一僵,转头凝视着背对着他闭目养神的季姀,缓缓问:“为什么要这样说?”
“你刚刚帮我演戏骗过了时曦没让她发现我不舒服这件事,我心里感激当然要道句谢,至于向你道歉则是因为刚才我的态度实在是太恶劣了,我这人分得出好赖,知道你是因为担心我才会说出那些话的。”季姀闭着眼睛,声音又低又哑,仿佛是已经快睡着了,所以迷迷糊糊的回答:“向你道谢道歉理所当然。”
顾景珩沉默片刻,淡淡的说:“季姀,你还跟别人说过对不起吗?”
季姀的双肩微微颤抖了一下,好像根本没听见顾景珩的话,低喃了一声后,继续迷迷糊糊的问:“顾景珩,你是怎么发现我不舒服的?”
顾景珩唇角微微勾起,柔声说:“因为我一直在看着你啊。”
季姀的身体渐渐沉下去,呼吸声变得轻柔而绵密,好像是真的睡着了,而且睡得极深。
顾景珩望着季姀,唇角的笑意渐渐放大。
他很确信她刚刚听清了他的问题,只是刻意的转移了话题,她的反应告诉他,这是她第一次向别人道歉,她这么爱逞强的人,即使有错也只会默不作声的去弥补去挽回,绝对不会说出对不起三个字,可今天,她向他道歉了,她开始在意他的感受了,她怕他生气心里不痛快,她在变相的哄他。
季姀醒来的时机很巧,顾景珩此刻正将她打横抱着站在门口打算开门,只是既要安稳的抱着她又要腾出手来开门,这实在是个难度系数过高的操作,睡了一路,她觉得自己的精神体力都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可是她一点也没有害羞矜持的的意思,相反的她想赖在他怀里就这样当一个伤残人士,有人伺候干嘛不好好享受?虽然被他这样抱着还挺舒服,但是他们两个人总不能这样一直干站着不进屋吧!?
她挣扎了两下,打算脚踏实地的站着,可顾景珩却没有丝毫放手的意思,反而越抱越紧。
“顾景珩,把我放下来。”
顾景珩轻声一笑,淡淡道:“别担心,你很轻,抱着你一点也不累。”
“你这自以为是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治一治!?”季姀脸黑了,继续大力的挣扎,一边挣扎一边怒吼:“你这么抱着我还有手开门吗?难不成你想这样抱着我站在门外站一晚上吗?”
顾景珩笑意深沉,恍然道:“你这是在心疼我吗?”
“我错了,你不止自以为是,你还自作多情!”季姀感觉自己的肺快要被气炸了:“你不嫌累,我还嫌你的手臂硌得慌呢!放我下来!”
顾景珩凝望着活像一只张牙舞爪小野猫的季姀,缓缓低下头,就差贴着她的鼻尖了,轻轻嘘了一声,笑意幽深道:“我现在腾不出手来,你要是想让我用别的方式来堵住你的嘴,大可继续声讨我。”
潮热而轻柔的吐息扑在面颊上像是温泉氤氲的水汽蒸过,季姀的脸一下就红了,鬼使神差的不再说话也不再挣扎了,其实如果采用暴力手段挣脱顾景珩的怀抱十分容易,只是以她这强悍的体魄,要是掌握不好挣脱的力度,恐怕他这胳膊就留不住了,之前那个黑衣男人就是前车之鉴啊,听说被带走的时候,是被放在担架上抬走的,估计伤的不轻。
虽然他这人讨厌,但要是实打实的挨她一掌或受她一脚,以他这没有二两肉的身板会不会直接去跟阎王来个业务洽谈啊?
她正想的出神又苦恼,就听见头顶传来一阵低沉而醇厚的笑声,抬头一看,正对上一张如三月春光般明媚的笑颜。
“你笑什么?”
顾景珩笑意未收,轻声说:“只我是想告诉你怎样能既抱着你又打开门的方法而已。”
“怎么开?”
“我的手腾不出来,可是你的手还闲着啊,所以我抱着你开门是完全可行的。”
季姀:“……”
她刚才脑子是进水了吗!?
居然连这么简单的方法都没想到!
白白跟顾景珩废话这么久!
这个家伙分明在她醒的那一刻就打定主意装糊涂看她笑话!
而且,仔细想想,就算她没醒,他也有一千种办法进门,他可是能徒手拆电子锁的高人啊!
折腾半天,终于是进了门。
顾景珩将季姀放在沙发上,顺手将她的白色运动鞋脱了,又顺手的帮她换上了一双拖鞋,做完这细心体贴的一条龙服务后,他坐在季姀身旁,修长如竹的手指搭在了她的手腕间,淡淡道:“身体有什么症状?”
季姀眸光微闪,一脸好奇的打趣:“难不成顾总裁还会把脉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