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一念之间 - 你在星海阑珊处 - 五月立夏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40章一念之间

顾景珩低头凝视着沉静的季姀,慢慢舞动起来,修长笔直的腿向外展开做了一个弓步,双手则紧紧环抱着她的腰,揽着她的身体一起向侧面倾斜,两个人依偎缠绵的姿态仿佛比翼而飞的雨燕。

古韵悠扬的音乐轻轻流淌在练功房内,半昏半明的光影间,舞姿盈盈的两道身影像是随风而去飘舞在空中的飞花落叶一般,纠缠着不肯分离。

顾景珩的视线则一直定格在那神采飞扬舞姿翩然的女孩身上,目光所及,心之所向,都是她如画的笑颜。

她今天穿着一身黑色裙装的练功服,没有任何的纹饰也没有任何的装点,就那么轻盈的舞动着,紧身的练功服勾勒出她蜿蜒玲珑的曼妙曲线,黑纱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散开,像是一朵绽放在半空中的墨色牡丹,领口低半垂露出了漂亮的锁骨,凹陷处沁着晶莹的水光,鬓边垂下的碎发也被细汗打湿贴在了脸颊两侧。

这样的她,风华绝代,风骨傲然。

古代那些倾国倾城的美人大抵也就是她这般模样了。

而这样的她就靠在他的怀里牵着他的手与他共舞。

在最后一个托举旋转动作过后,顾景珩和季姀终于将这支舞跳完,他们两个人保持着相拥而立的姿势静静站着,而季姀则是抬头仰望着顾景珩英俊的容颜,一只手似是无比依恋甚至情怯的虚抚着他的侧脸,眼中涌动着柔若春波哀若孤鸿的思念。

这是长安忆最后一幕的舞蹈,名曰若梦。

“你看,我们这不是配合的很好吗?”

顾景珩低头望着半倚在他怀中微微喘息香汗淋漓的季姀,眸子中含着柔和的春波。

季姀推开顾景珩,先外挪动了两步,站在顾景珩对面,静静的说:“我觉得还可以更好。”

“你的要求还真高。”

“不是我的要求高,是有太多人盯着你和我的位置,要是做不到完美无缺,舞团里人肯定会把我和你生吞活剥的。”

顾景珩微微一笑:“要把你和我生吞活剥,他们还不够格。”

季姀背靠着把杆笑望着顾景珩说:“顾总裁好狂妄啊,不过我很喜欢你的狂妄,因为我的想法与你一样,就让他们羡慕嫉妒恨去吧,谁让你和我有本事厉害呢!”

顾景珩深深望着季姀,垂下的眸子中蕴着无限的柔情,轻轻的说:“是啊,你最有本事也最厉害了。”

季姀洋洋得意:“那是。”

顾景珩一直不说话,只是目光温柔的望着她。

这样的目光令季姀觉得自己仿佛是什么精美剔透的玉器,正在被他细致入微的打量。

她转过眸子避开他的视线,淡淡道:“顾景珩,明天有排练,你说到时候那些被我和你抢了男女主角的小毛孩会怎么下绊子使小手段?”

顾景珩笑了笑说:“那我只能为他们默哀三分钟了,敢惹你的人下场都不太好。”

季姀说:“你懂什么!?熊孩子不教训不行。”

顾景珩眼中闪过沉沉的星光,笑着开口:“你以后也会这样教训我们的孩子吗?”

练舞练得太久,饶是精力旺盛的季姀也感到一丝疲累,只抓住了顾景珩话中的孩子二字,拿着保温杯喝了一大口水,含糊不清的回答:“当然!”

等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又跳进顾景珩挖的陷阱里的时候,一口水呛在喉咙里,差点没把她呛死。

她一边咳嗽一边指着顾景珩的鼻尖预备骂他一顿,但一抬眸就坠入了他黝黑的宛如幽沉暗夜的深邃眼眸,他的眼睛很好看,明亮而有神,一双风流含情的桃花眼却蕴着让人生畏的锐利气息,此刻因为微笑,原本微微的上翘眼角弯成了月牙,形成了一抹优雅而高贵的弧度,看得她像喝醉了酒一样,脑袋晕晕乎乎的。

“顾景珩,你要是觉得自家熊孩子太调皮捣蛋需要人教育,那我就牺牲奉献一下当回坏人帮你揍他一顿,但那也只是你的孩子,我吧……压根没想过生孩子这个问题而且我也不打算生孩子,跟你生孩子就更不可能了。”

季姀放下手指,突然不想打击顾景珩这个死心眼的家伙了,言辞十分恳切的回答。

顾景珩眉头一皱,沉声问:“为什么?不都说对女人而言最幸福的事情就是成为母亲吗?”

季姀上扬,斟酌了半天,一脸懊恼的说:“是很幸福,但也有很多苦恼啊!当了妈妈就意味着不能再任性不能再像那些小姑娘一样飞扬跳脱,生命中的大部分时间都要被孩子和家庭占据。而且怀孕的时候辛苦不说,生完孩子后还会变胖长斑,更有甚者直接得了抑郁症,简直是半条腿迈入中年大妈行列的节奏啊!我可不想变成如此糟糕的模样,这样的生活太悲惨了。”

“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在你身上。”顾景珩淡淡道:“养家带孩子这种事情交给我,而你只要负责貌美如花就可以,如果你觉得生完孩子后会变胖会变丑,我保证三个月内让你重新变回如花似玉的小姑娘,最重要的是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嫌弃我都喜欢。”

季姀听到顾景珩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心头忍不住微微一震,打趣道:“可别人会嫌弃啊,现在这个社会可是很看脸的。”

顾景珩眉宇间划过一抹凌厉的威赫,声色淡漠的说:“谁敢嫌弃你,我就让那个人先身败名裂。”

季姀嘴角一抽,眸中带着几分同道中人的惺惺相惜,因为遇到同种情况,她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她一边数着那些曾经嫌弃过她或者非议过她的人一边想着她对这些人施以的谆谆教诲,完全忽略了站在一旁的顾景珩,蓦然间,听见他如春潮般此起彼伏极具磁性的声音。

“季姀,你愿意与我共同生养一个孩子吗?”

季姀闻言一怔,轻轻笑了笑,抬眸望着顾景珩的眼睛,似是开玩笑的说:“是不可能,我这人命不好,是个天煞孤星的命格,注定六亲无缘一生孤苦,对婚姻我从来不抱希望,每个靠近我的人非死即伤,所以为了你自己的生命安全,还是离我远一点吧。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我这么一朵食人花。”

“我幼时曾有人给我批过命,说我福泽深厚,从前以为那不过是信口胡诌,现在我倒觉得这话倒有几分道理了,你说你是天煞孤星,那我便是你命中的贵人,为你挡劫避灾,伴你朝暮浮生,许你一世长乐。”

顾景珩突然靠近季姀,双手紧紧握在她的肩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坚定目光深深凝望着她的眼睛,可语气中又藏着极其复杂的情感,似是奢望似是叹息似是痴傻。

他顿了顿,语气轻佻,似是开玩笑的说:“即使有一天我要被你这颗食人花吃的连骨头都不剩,我也心甘情愿,与其爱而不得生不如死,还不如直接下地狱,若是可以,我希望那个推我下地狱的人是你。”

他的语气明明那么随意,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可目光却宛如即将远赴沙场回身遥望心爱之人的战士,那般坚定那般沉重那般哀伤。

季姀一时之间不太敢迎视顾景珩的目光,只是在心里默默的想,为什么会有这么傻的人呢?他应该算是她活了这么久见过的最傻的人了吧。

她最后慢慢回答道:“你为什么不自己跳下地狱呢?明明这件事情你一个人也可以完成啊。”

离开剧院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顾景珩载着季姀回到住所,一路上,季姀都闭着眼假寐,一是因为太累了,二是她总觉得自己与顾景珩之间仿佛有一颗种子正在生根发芽,只要他们做出任何的举动哪怕是多说一句话都会让这颗种子长成参天大树,从而将他们两个人联系的更加紧密,然后再也无法分离。

顾景珩也没有吵她,只是在下车的时候叫醒了她,两个人沉默的上楼,又沉默的进了房间,屋子没有点灯,黑暗的环境中,无论是声音还是动作都会染上一点落寞的感觉。

练了一天的舞,精神也是高度集中,此刻松懈下来,疲惫的感觉伴着夜的寂静从四面八方涌进身体,客厅里的落地灯亮了起来,醺黄的光芒映得人暖暖的。

季姀望着顾景珩挺拔的身影,又想起了今天他说过的那些话,面对他的时候总觉得不自在,借口疲惫直接钻进了自己的房间,洗完澡换好睡衣后,她拿着一本书进行睡前阅读,可无论如何都静不下心来。

生平第一次,产生了一种空前巨大的危机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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