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浅夏织梦
之后的时间里,顾景珩倒真是安安静静的坐在秋千吊椅的另一侧织围脖手套,季姀偷偷瞄了一眼,发现他手法相当娴熟,一小会儿的功夫,就快把浅粉色的围脖织完了,不得不说,顾景珩真是很贤良淑德了,最重要的是他在这种小女孩才会做的事情时却一点不显得娇柔,反而流露着一种让人安心依靠的感觉。
她慢慢将视线移向顾景珩那双正在织围脖的手上,心中突然漾出一抹暖意,他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白皙的手背上隐隐可以看见浅青色的脉络,像是一块丰腴的羊脂玉散着润泽迷人的光芒,优雅中又透着男性独有的强劲与力量,让人忍不住看了又看。
这样一双应该拿着钢笔指点江山的手,如今却拿起了锅铲针线,季姀觉得真是有些暴殄天物,而暴殄天物的罪魁祸首就是她,她有一种犯罪的感觉。
唉,怪她过分美丽,引无数英雄竞折腰啊,红颜祸水,大概就是她这个样子吧,而坐在她对面的这位无道昏君,她真是不敢苟同。
“姀姀,你这是在用眼神轻薄我吗?”
顾景珩停下手,缓缓抬头含笑望着季姀。
季姀脸色有些发青:“不要再叫我姀姀。”
这个称呼显得她像是他的小宠物!
士可杀不可辱,她也是有尊严要面子的!
顾景珩勾唇一笑,淡淡道:“季姀,你刚才看我的眼神很是火热,要看我的话就大大方方的看,我不介意的。”
季姀轻轻一笑,以手支颐,瞧着顾景珩那双漂亮的手说:“阿珩如此热情,我只好从命了。”说着十分认真的欣赏了起来,末了,季姀淡淡道:“好美的一双手,比女孩子的纤纤玉手还要美。”
对于他的调戏,她当然要反调戏回去。
顾景珩一笑说:“不及你的手美。”
季姀低头望着自己的双手,微微怔住,唇畔的笑意突然变得很浅:“那你可说错了,我这双手一点也不像女孩子的手,皮糙肉厚,最爱打架斗殴,一点也不好看,根本不讨人喜欢。”
顾景珩放下手中的毛线和长针,缓缓站起身走到面前,低头凝望着季姀,似是跨越了亿万光年才来到她面前,坚定而温柔的说:“很美。”
季姀一时没太反应过来:“什么?”
顾景珩被季姀这样迷糊的表情取悦到了,缓缓俯下身子,如骑士向公主行礼那般半跪在地,执起她的手轻轻送到唇边印下了无比温柔的一吻,说:“季姀,我说你的手很美,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手。”
季姀眼眶微微睁大,居然没有立刻推开顾景珩,脑子突然有些混乱。
虽然这只是一个吻手礼,但她一向讨厌别人的触碰,所以从不让人近身,她应该推开他然后狠狠揍他一顿惩罚他的无礼,可是她没有,看着他如骑士那般向她行礼的时候,某些遥远的记忆再次复苏了。
曾经也有人这样对她行过礼,可那已经是很遥远的过去了,也是被她遗忘许久的小小美好。
“顾景珩,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顾景珩依旧执着季姀的手,仿佛要一辈子不松开,深邃的眸子中有星光坠落,一字一句无比虔诚的说:“我在向我的公主行礼。”
“行什么礼?”
“骑士的效忠礼。”
季姀一怔,似笑非笑道:“可我不是什么公主,我只是一个……一个不速之客。”
顾景珩反握住季姀的手,盯着她的眼睛沉声说:“你是公主,我便是骑士,你若是平民,我便是你坚实的盾牌,无论何时何地、你我又是何种身份,我永远都会站在你身边保护你,我愿为你奉献我的一切。”
“可我不需要你的保护和奉献啊,我自己可以保护自己,我很强的。”季姀偏过头不去看顾景珩眼中那耀眼的光芒,将脑海中尘封已久的回忆紧紧锁回深渊,慢慢的抽出了手,再次看顾景珩时的目光重新恢复了平静,漫不经心的笑了笑说:“不过,顾景珩,还是多谢你让我当了一次被骑士保护的公主,我的虚荣心被大大的满足了,所以就不揍你了,你偷着乐吧。”
顾景珩似是轻轻叹息了一声,慢慢收回了手,却依旧保持着半跪在地的姿势,笑了笑说:“你的强大我已经见识过了。”
可是怎么办?
我还是自作多情的想要保护你……
这样一坐一跪的阶级压迫姿势,让季姀觉得自己是中世纪的暴君,心里觉得特别别扭,她指了指秋千吊椅,说:“你先起来,低着头跟你说话,我脖子都疼了。”
顾景珩披着一身月华草色缓缓起身,坐回了秋千吊椅,只是他越过了划分界限的工具盒,紧紧靠在了季姀身边,盯着她的眼睛说:“季姀,我很想知道,白天你在面对那个黑衣男人的时候为什么会那么……”
“冷血疯狂是吗?”
季姀一边继续往香囊里填香料一边打断了顾景珩的话。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只是担心我而已,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看你揣着一肚子的疑问憋了一天,一定很辛苦吧?放心,我会将来龙去脉告诉你的,毕竟你总得知道那个砍你一刀的男人姓甚名谁又是因为什么行凶,这样才方便你报复啊。”
顾景珩低下头淡淡一笑:“我听着呢。”
季姀缓缓道:“其实今天这场飞来横祸也是我自己作出来的,那黑衣男人本来是一个二世祖,有一年我去看时装秀十分倒霉的遇上了他,他见我长的好看居然调戏我,我打了他一顿后觉得不解气,就顺手去调查了一下他家的家族企业,这一查就查出不少脏事出来,我这人有正义感,就向公检法机关举报了,最后的结果就是他老子被我搞得进了监狱判了无期徒刑,他家的家族企业也被低价收购了,这位二世祖一时受不了打击,居然醉酒驾驶还撞伤了人,听说好像判了三年有期徒刑,没想到这么快就出来了,而且还没脑子的找我报仇,这下珂好,杀人未遂最少判他十年,真是想不开啊。”
顾景珩沉吟,想了想说:“季姀,你的报复心还真是强,我以后都不敢得罪你了。”
季姀瞪着顾景珩,单腿跪在吊椅上,捏着拳头作势要揍他:“晚了,你已经得罪我了。”
居然说她报复心强,她这明明是嫉恶如仇。
她的动作幅度太大弄得秋千吊椅晃来晃去的,晚间吊椅上又覆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她一不小心就直接滑进了顾景珩的怀抱,猛扑的巨大力道直接将他的后背撞在椅背上。
沉闷压抑的痛呼声传入耳中,季姀心头一颤,也顾不得从顾景珩怀里脱身,仰着头望他,一只手探到他背部的伤口处:“我忘了你有伤在身,你没事吧?”
顾景珩理了理季姀鬓边的碎发,温柔的摇摇头说:“我不疼,一点也不疼。”
季姀眉头狠狠一皱,骗人,他的表情明明写着很疼两个字。
“走吧,我送你回房间。”
她缓缓站起身,将吊椅上那些毛线香囊收拾好一只手拎着,用另一只手拽起了顾景珩。
顾景珩一笑说:“季姀,我还以为你要把我扛回屋子里呢。”
季姀给了顾景珩一记眼刀,没好气的说:“你没腿啊!”
“我一见到你就腿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