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清潆CP(三)
沈潆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行走时十分注意自己的步伐,原因无它,黎清泽准备的干净衣物竟是一套汉服,杏色的立领长衫,垂顺的白色褶裙,裙面和衣袖处绣着飞燕衔花的精巧花纹,她生怕一个不小心弄脏了这好看的衣服,她提着裙摆站在休息间立着的一扇落地镜前,难得的有些忸怩。
敲门声响起,她的心神不由一晃。
“进来吧。”
黎清泽轻轻走进,站在门前凝望着秀致清雅的女孩,有些怔忡地说:“很漂亮。”
沈潆撇撇嘴道:“黎清泽,你是故意整我吗?这衣服很难穿啊。”
黎清泽将手里的点出发插到插座上,背对着沈潆,语气里带着一丝狡猾的意味,低声说:“我店里只有这套衣服,不想着凉就凑合一下吧。”他站起身扭头望着沈潆,示意她走过来:“来吹头发吧。”
沈潆的肌肤很白,像极了细腻的白瓷,或许是淋了雨的缘故,泛着些许清冷的光泽,她站在原地岿然不动像是老僧入定,语气里含了些疏离,微微敛眉道:“这衣服是那个女孩的吧?”
黎清泽身子一僵,可脸上的笑容却淡如柔风,仿佛已经将这阵过往放下,拿着电吹风朝沈潆走近,半是无奈不是认真地说:“你不过来,那只好我朝你走过去了。”
转移话题有时候就是一种变相的默认……
沈潆夺过黎清泽手里的电吹风,笑容有些发凉,清脆的嗓音陪着窗外的瑟瑟风雨声显得格外旷远,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淡淡道:“不用你帮忙,我自己可以。”
休息间里的空气似乎瞬间冷落下来,黎清泽勾起唇角似有似无地笑了一下,说:“好,你自己吹头发吧,我在外面等你。”
沈潆莫名地觉得心里不爽,就连窗外的雨声都变得嘈杂起来,她低头瞅了一眼身上的汉服,柔顺的丝绸衣衫隐隐散着淡色暗光,穿在身上十分舒适,可她却觉得如芒在背,很想把这身衣服脱下来。
想法往往要与行动统一。
而她在发现自己心底的不舒服后,就立刻把这身漂亮的汉服脱了,重新换上了自己那套湿漉漉的衬衫与长裤,只把头发吹干后就走出了休息间。
黎清泽正在冲泡自己做的感冒茶,看见沈潆依旧穿着她那身湿淋淋的衣服出来,眼睛里立刻闪过一丝不明意味的暗芒,似是心疼似是生气,声音也因为情绪的变化而微微严肃起来。
“你胡闹什么呢?怎么又把这套湿衣服穿在身上了?你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吗?”
沈潆的表情十分无动于衷,眉间隐隐有快意蔓延,漫不经心地回答道:“那套汉服太矜贵,我配不上。”
黎清泽是真有些生气了,心里也理解沈潆的不悦因何而来,她一定是以为自己把她当做了替身,他大步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与她的眼睛平视,声音柔和而关切地说:“你对我有什么怨气尽管发泄出来,但别为难你自己,所以请你重新换上那套衣服好吗?”
他的目光像是轻飘的柳絮,落在心头引起一阵酥痒,沈潆微微发凉的心不自觉地软了起来,她闭了闭眼睛,有些挑衅地说:“我就是要为难自己,跟你有什么关系?”
黎清泽突然笑了,凑近沈潆素净如水的面庞,笑嘻嘻地说:“你的意思是要我帮你换吗?”
沈潆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一向温柔尔雅的黎清泽也会说出这样暧昧的话来,外面下的应该是红雨吧?
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招架,眼前是男人俊朗的面容,他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摄人的笑意,她微微有些无措,恨恨道:“算你厉害,我换就是了。”
窗外雨声淅沥,少了之前的狂暴,多了几分江南水乡的婉约与安静。
休息间的门再次打开,黎清泽看着重新换上杏色长衫白色褶裙的女孩,微微蹙起的眉宇终于纾解开来,笑了笑说:“我泡了桑菊杏仁茶,过来喝一杯暖暖身子,能预防感冒的。”
沈潆提着裙子坐走到黎清泽对面,淡淡扫了一眼桌子上的玻璃茶杯里盛着的淡褐色液体,语气不冷不热地说:“不了,你的茶我无福消受,至于衣服我会洗干净再还给你。”
黎清泽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是少有的卑微,解释道:“沈潆,我并没有把你当替身的意思。”
沈潆一怔,转过身望着黎清泽,顿了顿说:“你什么意思?”
黎清泽笑了一下说:“你跟我闹脾气死活不愿意穿这套汉服不就是觉得我把你当替身了吗?怎么我还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沈潆静静坐在黎清泽对面,微微垂眸道:“对不起,是我太敏感多心了。”
黎清泽摇摇头说:“不用道歉,是我没有把事情解释清楚。”
沈潆想了想,小心地斟酌用词,可最后还是大胆的开口问:“黎清泽,那个女孩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为什么你对她如此念念不忘?”
认识他之前,她的感情世界一片空白,遇见他之后,却被他的深情一次又一次着迷。
黎清泽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望着沈潆的眼睛,她的眸子干净的像是被水洗过一样,黑色的瞳仁透彻明亮,目光温柔地注视着他,像是一张大网将他困在其中,他慢慢笑了,声音平和释然:“如果非要找个词语去形容她,我只能说她是独一无二的。”
沈潆轻声道:“那个女孩一定典雅又恬静,而起非常的美丽吧。”
就连衣饰都如此素雅精巧,可见那个女孩一定是个难得的古典佳人。
黎清泽回答道:“她的确长的很漂亮,可你口中的典雅和恬静只是她的伪装,她这个人骨子其实腹黑张狂的很,是那种人若犯我我必报复的性子,说好听点是敢爱敢恨,说直白点就是小肚鸡肠眼睛里容不得沙子。”
“那你还喜欢她?这个女孩与你的性格相差很远啊。”
“有一种爱情叫异性相吸,我想就是因为她的这种真实我才爱上她的吧。”
“你和她是怎么遇见的?”
“我那时还在z国居住,有一天路过一家卖中国传统乐器的老店,她就是那家店的老板,为了吸引客人,她就坐在店门前弹琵琶,我看入了迷,等她弹奏完还呆立在原地,她路过我身边时我傻得都没有去跟她打一个招呼。”
沈潆的神情有些疑惑,慢慢的说:“你就这样对她一见钟情了?”
黎清泽笑得尔雅:“我不知道那算不算一见钟情,但终究是生出了朦胧的爱意,后来我为了接近她,就报了她教课的古筝班,之后种种,于我是情根深种,于她不过是一段经历罢了。”
沈潆有些出神,轻轻笑了一下,喃喃道:“当你轻轻走过我身边,就带走了我的心,我对你的爱独一无二。”
黎清泽道:“这是埃及法老拉美西斯二世写给他的王后尼斐尔泰丽的情诗吧。”
沈潆不知为何,心头竟有些发涩,她低下头似是惘然似是感叹地说:“你和那个女孩的相遇不过是偶然,可是你在见她第一面的时候就把心丢在了她的身上,这样的爱情或许真的只能用这句情诗来形容了。我未曾尝过男女之爱的滋味,可现在看你的样子忽然觉得爱情都是美丽的花朵,可结出来的果实却不一定是甜蜜的,也可能是又青又涩的,付出了却不一定能得不出回报,或许这就是感情中最大的无奈吧。”
黎清泽的笑容有些苦涩,温和地说:“我却觉得最大的无奈是将一颗心给了那个人,却又再没办法收回来。”
沈潆突然问:“那你的心还能收回来吗?”
黎清泽沉默了一会儿,微微勾起唇角牵出一抹纯宁的笑容来,轻声说:“收回了大半。”
沈潆突然笑了,眼神明净,语气俏然:“那另一小半就继续放在那个女孩身上吧,谁年少的时候没有义无反顾毫无保留的爱过一个人呢,这不是可耻的事情,相反这还很勇敢。”
timecoffee里放着周杰伦的安静,这首歌此时正放到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