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爱恨两重

夜色如水。

季姀躺在床上手里拿着今天刚刚b超单，看着上面那个小小的影子，笑容满是甜蜜与幸福，顾景珩一走进卧室就看到了这幕温馨的画面，柔和的灯光衬得女孩唇畔的笑靥温柔而愉快，她身上自然而然地流露着一股母性的光辉，一只手轻轻放在隆起的小腹上。

他缓缓走上前，握着她的手送到唇畔轻柔一吻，低声道：“每次作为孕检回来你就盯着这b超单一看就是一天，小心累到眼睛。”

季姀拿过窗前的一本相册将b超单小心翼翼地放进去，微微直起身子，搂着顾景珩的脖子，喜滋滋地说：“这可是我们的宝宝，我就是看他一辈子都不会嫌累。”

顾景珩温柔一笑，轻轻说：“你看宝宝，我看你。”

季姀抿着嘴偷笑，眸子忽的一转，皱着眉低声说：“阿珩，你说那个康摩尔他分明深爱已逝的夫人，又为什么要娶东方玉啊？我活了这么多年，自诩识人无数，最会揣摩人的心思，这个康摩尔话里话外虽然都没有提过东方玉，但是这种漠视才是最可怕最无情的，他要真是爱东方玉，怎么也得光明正大地告诉世人东方玉是他的新夫人。”

顾景珩摸摸季姀的脑袋，指腹轻轻抚平她蹙起的眉头，似乎在跟她开玩笑一般，语气不太正经地说：“姀姀，怀孕期间总皱眉，会生出一个小老头的。”

季姀摸着自己的眉头，郑重其事地说：“真的假的？不管了，怀孕期间要保持心情欢畅，我得多笑笑，这样宝宝在我肚子里才能开心。”

顾景珩满意地说：“这才对。”

季姀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尤其怀孕后就更爱胡思乱想，她转了转水杏一般的大眼睛，非常认真地问：“阿珩，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自己的初恋，这个初恋一心想和你复合，你会怎么办？”

顾景珩见季姀神情无比认真，脸上笑容虽然已然轻暖似晚风，但语气却微微加重，深思熟虑一番后，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这得视情况而定，如果她包藏祸心，我即使还爱她，也不会与她重新在一起，但如果我与她当年分手是迫不得已，答应不答应复合则是另一码事了。”

季姀歪着脑袋继续问：“为什么还要考虑啊？失而复得不是一件很庆幸的事情吗？”

顾景珩温柔地解答：“如果我已经有了心爱的女孩在身边，这段初恋就是过去式了，当然不能答应，顶多和我的初恋做个朋友，当然是那种保持距离不熟悉也不陌生的朋友，我不能让我的现任女友伤心啊。但如果我孑然一身心里还惦记着我的初恋，那我们重新开始也未尝不可，但能不能走到最后就是未知数了。”

季姀张着嘴惊叹了半天，缓缓地做出了评价：“阿珩，你真是个理智到可怕的男人。”

顾景珩扑哧一笑，点了下季姀的脑门，说：“姀姀，这世上破镜重圆的故事太少了，更多的是覆水难收的无可挽回，你想一想就算是真的破镜重圆，故事里的人都回不到最初的模样了。”

季姀点着下巴一副苦恼的样子，她还记着不能皱眉的劝告，想了想说：“可我们的爱情似乎把这两样都占了啊。”

顾景珩一脸淡定地说：“第一，我们两个人不是破裂的镜子，而是一对婚戒。第二，你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稳稳地落在我的盆里，想收回做梦。”

季姀被感动到了，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本子，开始奋笔疾书，一边写一边念念有词：“阿珩，你这句话说的太好了，我得记下来，告诉宝宝他爸爸有多爱妈妈。”

她怀孕之后就专门找了一个本子每天写上一篇日记，记录那些想对宝宝说的话，还有心情感悟或者一些值得纪念的事情，顾景珩的这句含蓄表白，她当然不会放过。

顾景珩说：“用不用我再重复一遍，可得记的一字不差。”

日子一晃，已是十月金秋。

季姀怀着五个月的身孕，身量还是很纤细的，但肚子却是怎么遮不住了，程婉怡和顾宁远在一个月前来到了阿斯忒瑞亚庄园，再加上顾景珩的投喂，她真的觉得自己现在只会吃了。

她坐在廊前新置办的一架藤椅上，看着满园秋色，神情非常哀怨，日子好无聊啊，怀孕初期顾景珩总是会偷偷带她出去玩，可自从肚子越来越圆滚后，她的双腿双脚也日渐浮肿，一动就难受的厉害，只好老实在家里待着。

程婉怡搬了张椅子坐在季姀身边跟她说话解闷，笑了笑说：“姀姀，你再坚持坚持，等宝宝生下来，我就让小算盘带你到出去玩，宝宝我们来带。”

季姀捧着圆滚滚的肚子，感动地说：“妈，我太爱你了。”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情，好奇地说：“妈，您怀着阿珩的时候也这么难受吗？”

程婉怡回忆了一下说：“小算盘在我肚子里的时候可乖了，我那个时候挺着肚子上树掏鸟蛋都没什么反应。”

季姀干笑，讪讪道：“妈，你这么做，爸也由着你？”

程婉怡没好气地说：“他当然不能由着我，干脆撇了工作成天盯着我。”

季姀说：“妈，我好想看看阿珩小时候的样子啊。”

程婉怡回到屋里拿了一本相册递给季姀，坏笑道：“这里面是小算盘从小到大的照片，连他穿开裆裤时的照片都有。”

季姀兴致勃勃地打开相册，看到最后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道：“我的天啊，谁能英俊潇洒的顾总裁还有这么可爱的小时候，笑死我了。”

笑声太放肆，引来了别墅里正在给季姀准备午餐的顾景珩，他看着她手中翻开的相册，脸一下子就黑了，低头对程婉怡说：“妈，爸在厨房里做饭，你去打个下手。”

廊下只剩顾景珩和季姀两个人，季姀摊开相册，指着上面一张照片说：“阿珩，我竟然不知道你还有这么多的光辉历史啊。”

顾景珩低头一看，顿时有种毁天灭地的冲动，照片上的他大约一岁的样子，打扮的像个哪吒，眉心还点着一颗红痣，伸手想去夺季姀手里的相册，恨恨道：“你还笑。”

季姀合上相册，撑着头望着顾景珩，微笑着说：“阿珩，我要是能一直看着你长大就好了，你生命中的每一天我都不想错过。”

顾景珩坐在季姀身边，搂着她说：“怎么想让我做你的童养夫？为了得到我，夫人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季姀洋洋得意道：“这主意也挺不错的。”

嬉笑玩闹了一会儿，就有人按响了门铃，顾景珩去了一趟后，手里便多了一张请柬。

季姀握着这张精致的请柬低头一看，笑了笑说：“原来是康摩尔庆祝自己八十大寿的请柬啊，还特意说明我们可以多带几个朋友来，一看就又是在耍心眼了。”

顾景珩淡淡道：“你不喜欢，我们就不去。”

季姀果断摇头：“去，当然要去，还要带着乔三藏、阿曜、寒露、小曦、小陌、叶潇和温馨，人多才热闹啊”

于是乎，康摩尔寿宴那天，她就真的带着一大家子人赴宴了。

奥西纳斯家族的祖宅也是远近闻名的华丽庄园，但季姀没心思欣赏风景和那些精致的雕像，带着一群人在老管家的引领下，浩浩荡荡地进了宴客厅。

华丽的宴会厅中，一张长桌上立着几个五足的蜡烛架，上面插着的白蜡烛静静燃烧着，跳动的火苗明明那么温暖光亮，却让人感到凄凉，桌上没有珍馐美食，有的只是一张惨白的桌布。

黎清泽一早就在等候了，他穿着一身浅蓝色西装，整个人清隽若一枝修竹，见他们到来，他有些惊讶地说：“若初，你们怎么来了。”

季姀走的有点累，顺势扯过一张椅子直接坐下了，淡淡道：“是康摩尔那个老头儿邀请我来的，还说我可以多带点人。”

时曦站在季姀身后给她捏肩捶背，慢悠悠地说：“谁知道那个老头打着什么鬼主意。”

林陌凑到黎清泽身前，揽着他的肩膀，感叹道：“兄弟，看来你也被那个老头儿给耍了”

顾景珩道：“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