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彼此牺牲 - 你在星海阑珊处 - 五月立夏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139章彼此牺牲

距离季姀提出那个大胆又冒险的想法已经过了一周,一周的时间,不长不短,但足够一个人理清很多事情,想出一个最好的解决方案。

乔峥记忆中主动给顾景珩打电话只有季姀失踪那一次,他近乎是疯了一般痛骂着顾景珩,那个男人选择了沉默,但他隔着手机还是听见了那个男人隐忍的呜咽,这一次主动邀约,他虽冷静,但心中还是有一番怒意与恨意。

两个人相约会面的地点是一处击剑馆。

换好击剑服,两个各自提着一柄佩剑,抱着一顶头盔走到了剑道两端。

顾景珩望着站在剑道另一端的乔峥道:“乔医生,我是不会留情的。”

乔峥带上头盔,微微举起佩剑,声音低沉地说:“我也会全力以赴的。”

两柄佩剑相碰,标准的击剑礼仪过后,一场战争蓄势待发。

同样的击剑服,可穿在他们两个人身上却有不同的风姿,就像战场上两军对垒指点千军万马的将军,带着同样的凌厉气势,可乔峥宛如一柄光华内敛深不可测的长剑,而顾景珩就像一把冷芒涔涔染尽血红的长枪,无论是哪一种兵器都能克敌制胜,只是会给人不同的恐惧感罢了。

也不知经历了多少场厮杀,顾景珩的佩剑剑尖抵在了乔峥的胸口上,隔着头盔,他的声音有些模糊而空洞,淡淡道:“还比吗?我已经刺中你至少五十次,你不是我的对手,如果你觉得还没撒够气,我大可奉陪。”

乔峥闻言不为所动,只是握着剑柄的手微微一颤,然后他拿着剑像疯了一样朝顾景珩刺去,顾景珩刚开始只防守不攻击,到最后直接丢了佩剑,张开双臂任乔峥刺。

打了快一下午的剑,两个人都累的瘫倒在地,各自盘踞在剑道一端剧烈地喘着气。

顾景珩摘下头盔,他的短发已经浸满了汗水,身上的击剑服也是一片湿漉,他双手撑在背后坐在地上,瞅了眼同样狼狈的乔峥,气喘吁吁地说:“怎么样,乔医生,发泄够了吗?如果你觉得不解恨,你可以拿着剑再往死里刺我几下,我绝不还手。”

乔峥剧烈地喘着气,低着头看着银白色的狭长剑道,渐渐恢复了平静,只是一只不说话,就像是完全静止了一般,许久,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如果可以,我真的想一剑刺死你。”

顾景珩毫不在意的样子,轻轻笑了一下,说:“我可不相信是你的理智阻止了你这个危险的想法。”

夕阳迟暮,偌大的击剑馆似乎被橙红色的阳光填满,在温柔的色调中,两个人都成了最美的风景画。

乔峥望着洒下的阳光,突然笑了,他笑得很大声,似乎经历无数大喜大悲后的一种释放,他望向顾景珩,眸光坦然而明朗,说:“顾景珩,我以前总自顾自地认为你配不上selene,当然你也的确配不上她,怎么你就得到她的爱了呢?我觉得是selene眼瞎,现在才明白是你眼瞎,那么一个脾气暴躁、要求挑剔、满肚子阴谋诡计的女人,你当个宝贝似的供奉着,但我很佩服你的眼瞎,因为眼瞎才能不在意她的一切,好与坏你都能接受,最重要的是眼瞎方便你跟着selene装糊涂也利于你死皮赖脸。我就是双目太过清明了,跟着selene这么多年,她的脾气秉性我了如指掌,总是出于为了她好的角度去跟她相处,一直清醒地陪伴着她这个装糊涂的人,我是最好的守卫者,却不是最好的爱人。selene需要的是一个让她重新清醒过来的引路人或者跟她一起装糊涂的陪伴者,而我做不到,是你让她活得像个正常人了,有喜怒哀乐。”

顾景珩皱着眉,义愤填膺地说:“我的确是高攀了姀姀,但是姀姀眼睛雪亮着呢,一点也不瞎,还有她性格温婉,待人随和,满腹才情,不止是宝贝还是菩萨一般的人物,我当然得好好供着。”想了想又说:“还有姀姀就是装糊涂是世界第一聪明的女人,我比你长的好看,又能颠的一手好大勺,洗衣做饭收拾家,居家贤良还有钱,最重要我乖巧懂事,姀姀看不上你很正常,我顾景珩才是她命中注定的老公,一般男人靠边去。”

乔峥愣了一下,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地说:“你还真是妻奴啊,selene把你教育的很不错啊,但你这自恋的毛病,比起她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顾景珩理直气壮地说:“过奖了,我家家教如此,老婆就是天,我这靠天吃饭的人就得爱这片天,至于自恋,这只是夫妻相的一种表现,乔医生你快点把自己嫁出去就能体会到这种千金难买的美好感觉了。”

乔峥笑了,对顾景珩说:“跟你过日子估计每天都会很有趣。”

顾景珩凉凉道:“我只跟姀姀过有趣的日子。”

乔峥低下头,唇畔带着一抹释怀的笑意,只是眸子不断闪过细腻光泽昭示着他的内心有多么挣扎,他轻呵一声,颇有中千帆过尽的感怀,语气默然地说:“selene能跟你在一起,很好,真的很好。你给了她从未有过的快乐,给了她一个家让她不必再漂泊,给了一个可以让她依靠的肩膀,从此以后,她再也不必坚强的像一块钢板了,她可以享受一个女人应有的任性,娇蛮和骄傲了,我虽然从未握住过她的手,但从今以后却可以放下我一直伸向她的手了。顾景珩,你要好好珍惜她。”

顾景珩眸光一脸,起身走向乔峥,朝地上的男人伸出了手,说:“你可以继续做姀姀的守护者,我不会介意这世上多一个对她好的人,今天你把我找来将所有的话都讲开了,不就是将她彻底托付给我吗?我以一个男人的身份向你保证,终此一生,都会让姀姀幸福快乐,你可以安心也可以死心了。”

乔峥握住顾景珩的手顺势起身,盯着顾景珩的眼睛说:“我这次把你叫出来不仅仅是要得到你的保证,而是有一些更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顾景珩眉头一皱,急切地问:“跟姀姀有关,她又想做傻事了?”

“不止是做傻事,简直就是作死。”乔峥苦笑一下,沉声说:“你知道同化吗?”

顾景珩摇头,笑了一下说:“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情。”

乔峥眸光挣扎地说:“selene跟我说,她的身体可以与生存环境相适应,如果把人类的骨髓移植到她身体里,也许她就可以成为普通人了,她求我帮她做这个手术,而她只想要移植你的骨髓。”

顾景珩又笑了,淡淡道:“你肯定找了由头拖延她吧?”

乔峥点点头道:“我跟她说,要帮她做手术可以,但是这件事你必须知情且同意,不过我估计她会骗我说,你已经同意了,然后夹着被打晕的你上手术台。我其实就是为了给她一个盼头,但是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帮她,因为这个手术太危险了,不知道会产生怎样的后果,所以我就只能从你身上找突破口了,你可一定要严防死守坚守阵地,不能让她得逞。”

顾景珩耸耸肩,似是无意地说:“这恐怕很难,姀姀她能听见我心里的声音,如果我意志不坚定,咱们两个人的这点小诡计就都得露馅。”

“听你这话,看来是有什么好的对策了?”

“上次姀姀要吃的那种消除记忆的药被你掉包了吧?你其实也舍不得她忘掉一切对吗?”

“这是我唯一一次违逆她,我不想让她忘记那些与我为数不多的记忆,所以把药换成了安神药,她那阵子太累了,需要休息。”

“把那药改良一下,争取让她吃了之后能忘个百八十年的记忆,反正她心大,丢个几十年的记忆也不会太在意,肯定还能风生水起的过日子。”

乔峥心头一颤,有些不可置信地问:“你这是打算在临死前骗她吃下这药,然后让她把你忘了。”

顾景珩拍着乔峥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姀姀的命是她的亲人拼死为她挣来的,她必须珍惜这生命好好活着,我不能如此残忍地让她冒险就为了陪我这短短的一辈子,我不够好,不值得她如此待我。”

乔峥喉咙间似有一块石头横着,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艰难地说:“我会尽力的,那骨髓移植手术的事情怎么办?”

顾景珩淡淡道:“你不答应,她总不能押着你上手术台吧?你就是太顺从她了,只要你态度稍微强硬几天再冷落她几天,她自然就会打消念头了,她这人对别人都是十分强硬寸步不让,但对自己的亲人却非常护短,你是她看着长大的,当亲弟弟一样对待,她不会逼迫你的。”

乔峥笑了,轻声说:“你们到都是很会为彼此牺牲。”

顾景珩乐在其中地看着乔峥,好整以暇道:“是吗,我没觉得是牺牲,顶多是疼老婆的初级阶段。”看了一眼高高挂在墙壁上的钟表,笑了一下说:“乔医生,我要回去了,姀姀还等着我做饭呢,对了,你的剑术不错,有空我们再切磋。”

这个男人就连离去都是潇洒的,乔峥一瞬间想到了季姀的背影,也是十分落拓决绝,从今天起,他就要彻底接受她成了别人妻子的事实。

不是他不够好,而是有一个人比他更好,好的可以将自己低到尘埃里却不奢求沾染她的一片衣角。

不是他不够爱他,而是有一个人爱得比他更深,深的可以将自己从她的记忆中抹去只为她能开怀。

爱情里没有输赢,可人生里却有无数的遗憾,她不是他的遗憾,她是他的十二年时光,而这时光是旧时光,能够追忆,不可追回,最终只得追悔。

追忆,追思记忆。

追回,追忆溯回。

追悔,追回成悔。

从不涉足酒吧的乔峥这一夜在酒吧里喝的烂醉,他趴在吧台上望着眼前迷离的灯火或疯狂宣泄的男女,在嘈杂的乐声中放声大哭,吓坏了服务生,烈酒一杯接着一杯入喉,他的视线已然迷离,可眼前却满是季姀的影子,伸手欲抓,却扑了个空。

是啊,就在今天,他选择了放手,将这个一直藏在心底的女子捧到了另一个男人的手心,然后含笑祝福释怀执念,可为什么会这么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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