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两败俱伤
一切发生的如此快，仿佛只是一个眨眼的瞬间。
顾景珩疯了一样的奔向季姀，可还是吃了一步，纤细的身躯缓缓倒下，他只来得及将她抱在怀里，下颌抵着她冰凉的额头，心似乎坠进了冰窟一样。
他颤声说：“你怎么这么傻……”红着一双眼望向同样无措的乔峥，怒吼道：“解药呢？”
乔峥比顾景珩还要崩溃，平时的风度涵养全都不见了，同样怒吼道：“没有解药，顾景珩，selene变成这样全是因为你，你要是真爱她就永远消失在她的生活中。”
时曦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掉了下来，哭着喊道：“别吵了，先看看阿姐。”
季姀倒是没觉得服药后又多难受就是脑子有些晕，倒是顾景珩和乔峥的争吵让她的耳膜都疼了，顾景珩的怀抱很温暖，太久没有这样躺在他怀中，此刻心里除了依恋外还有满足的喜悦感，可是她不能停留太久，她轻轻在他的胸膛埋首一会儿，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瞪着他说：“顾景珩，现在我们真的是恩断义绝了，你要是还不死心，我保证，下一回我吃的就是立刻致命的毒药，走，你给我走。”
顾景珩被季姀推到在地，深深凝望着她的眼睛，可除了驱逐他没找到任何挽留的意味，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苦笑道：“好，我走，一辈子都不出现了。”
这样混乱的场面任谁都无法保持清醒，终于是时曜先开口对顾景珩说：“顾总裁，放手吧，这样对你对阿姐都好。”
顾景珩没出声，只是笑了，低声说：“放手？当你爱一个人爱入骨髓的时候，就再没办法放手了。”他抬头望了一眼倒在乔峥怀中已经昏迷的季姀说：“照顾好她。”
时曜无法评判顾景珩对季姀的感情，但当这个伟岸男子转身离去的时候，自己看着他那黯然的背影，心中便明白为什么季姀拼尽一切也要护住他的原因了。
拱手山河为卿欢，生死相许报君恩。
……
季姀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后，她躺在沙发上瞅瞅都在盯着自己看的时曜、时曦和乔峥，笑着说：“你们怎么都这么看着我。”
时曦坐到季姀身边，小心翼翼地问：“老大，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啊。”
季姀站起身动了动胳膊腿说：“腰不酸了，腿不痛了，这一觉睡得可真香。”
时曜道：“阿姐，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季姀转了转眼睛说：“今天不是阿曜你毕业的日子吗？”
时曜：“……”
时曦：“……”
不是吧？阿姐一下子失去了三四年的记忆，乔三藏研制的药，药劲也太大了吧。
一旁的乔峥慢慢叹了口气，望着季姀说：“selene，你别装了，你根本没失忆。”
季姀调皮地吐了吐舌头，丝毫没有被拆穿的自觉，笑嘻嘻地说：“哎呀，被你看穿了，我觉得自己的演技还不错啊。”
时曦怒了：“老大，你也太过分了。”
时曜倒是很担忧，那药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
“阿姐，你真的没有一点感觉吗？”
季姀斩钉截铁地说：“真没有。”转头望向乔峥，皱着眉问：“乔三藏，为什么那药没有产生作用。”
乔峥低头思虑良久，才缓缓道：“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的体质，这药对你也就产生了镇定作用让你好好睡了一觉而已。”
季姀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很是满意地说：“没关系，总之我的目的已经达成，失不失忆都无所谓了。”
虚惊一场，所有人的心此刻都放下了。
乔峥和时曜虽然还不放心，但是架不住季姀的软磨硬泡，还是被各自打发回家，至于时曦则死皮赖脸地说要在阿斯忒瑞亚庄园过夜。
季姀没有理由不答应，可刚刚送走乔峥和时曜，时曦的手机就想起来了，小丫头本来想背着点人接电话的，她却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这么晚了还打电话，时曦又羞羞答答的，肯定有状况。
电话是林陌打来的，可季姀却没有看上那种你侬我侬的小情侣谈情说爱的场面，反而被林陌隔着老远都能听见的怒吼吓得浑身冰凉。
林陌说，顾景珩出车祸了，已经进手术室抢救了……
其他的话季姀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她拉着时曦开车去了林陌告诉她们的那家医院，近乎是六神无主地到达医院踉踉跄跄地走到了手术室门前。
从头到尾，她只重复着一句话：“顾景珩怎么样了？”
叶潇和林陌已经在手术室前担惊受怕地守了一阵子，见到季姀心中的担忧与恐慌全都变成了怒意。
叶潇是个直性子，也不管季姀是什么心情，直接就嚷了起来：“你就是季姀对吧？那个让老顾伤透了心的女人，你现在在这里假惺惺有什么用，老顾去了你的阿斯忒瑞亚庄园后就失魂落魄地在夜间开车，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让他这么绝望？”
林陌出声喝止道：“啊叶潇够了。”又抬头看向季姀，脸色阴沉的仿佛要毁灭一切，可语气还算客气：“小姀姐，我哥他今夜设局引你确实有失考量，但这也是因为实在没办法了，你的确很强大，可是想要你命的人也很多，我哥他一直再为你担惊受怕。我如今只问你一句，你当初把我哥赶走，是不是想让他远离这些针对你而来的危险？”
时曦走到林陌身边，扯了一下他的胳膊，又生气又无奈地说：“你别逼我阿姐了，我阿姐她有苦衷。”
林陌依旧望着季姀，一字一句地说：“小姀姐，你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
季姀闭了下眼睛，语气中蕴着一丝软弱，开口道：“是。”
林陌点了一下头继续说：“小姀姐，你对我哥的感情到底怎样我一点也不关心，但是我想告诉你，我哥这次出车祸完全是因为他在驾驶的时候松开了方向盘，好在最后只是撞到了树上，但能让他一心求死的只有你了，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喜欢你是我大哥心甘情愿，为你寻死觅活也是我大哥自己的决定，今夜你们之间发生的事情，我大致也可以猜到，无非就是你彻底掐断了我大哥心底最后一丝妄念，你做的很好，长痛不如短痛，我大哥也算解脱了，只是我希望你在我大哥苏醒后最后跟他谈一次，好聚好散也算是一件幸事，也不枉他为了你在鬼门关前旅游一回。”
季姀忍住眼眶中涌动的液体，尽量拿出一副平静淡然的模样，声调却微微破碎，说：“好，我答应。”
剩下的时间，四个人都陷入长久的沉默中。
季姀坐在走廊的座椅上，眼神空洞洞的，整个人失魂落魄的，她还穿着那件单薄的灰色礼裙，纤细的身躯微微佝偻像是在痉挛一般，时曦去摸她的手，却只触到一片冰凉，脱下外衣想要盖在她身上，却被她阻止了。
“小曦，这一次我好像真的做错了。”
时曦很想哭，可这个时候她不能软弱，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阿姐，会没事的。”
季姀没说话，扭头望向手术室的门，心想，要是顾景珩死了，她连殉情都做不到……
手术室的大门被推开的那一刻，季姀觉得自己仿佛是从地狱归来，她抓着医生的手不停地问：“他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