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沉思往事
季姀是被一个很有礼貌的前台小姑娘接待的，她一边感叹时曜御下有方连一个前台都被他培训的举止有礼一边骄傲这样有本事的时曜是她养大的，果然她这根上梁很正啊。
为了不引人注目，季姀果断拒绝了时曜亲迎的提议，将之改为了主动求见，但她也就只有心情做做表面功夫了，一进办公室，她就抢占了时曜的老板椅。
“阿曜，你这办公室布置的不错啊。”
时曜泡了杯茶恭恭敬敬地递到了季姀手边，一脸上级有何指示的表情：“阿姐，你今天有空来我这里了？”
季姀从肩包里掏出那封匿名信扔在办公桌上，淡淡一笑：“自己看。”
时曜抽出信纸，当他看到信纸上那单薄的两个单词后，眸中陡然露出了寒光，可声音中却带着几分开玩笑的意味：“阿姐，看来是你招惹过的某位老人家来找你翻旧账了。”
“可不是吗？这么大岁数还放不下旧事，真是一点气量都没有。”
季姀眸色淡淡，一派无所谓的样子，知道她真实身份的人一直很少，除了时曜、时曦和乔峥，剩下的人都留在上个世纪了，而且唯一能证明她真实身份的物证也被她毁了，这个试探她并对她真实身份略知一二的人肯定是某位幸存者。
时曜说：“距你上次出现怎么也过去大半个世纪了吧，除了乔峥的祖父，还有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
季姀眉头一皱：“你怀疑乔峥的祖父泄密？放心，他要是想对我不利，早就动手了，根本不会把他老乔家的独苗送到我手里。”
“你就这么相信乔峥的祖父？”
“不是我相信乔峥的祖父，而是我亲自陪着他走完了人生的最后一程，他根本没有机会跟人通风报信。”
时曜犹豫了片刻，笑得没心没肺的说：“还是阿姐老谋深算，根本不会给任何人算计你的机会。”
季姀静静望着时曜俊美桀骜的面容，心中微微一叹，这个臭小子永远都是口不对心一味逞强，说两句关心她的话又不会掉块肉，这倔驴脾气一点也没变。
“这世上早就没有证明我真实身份的物证了，除了你们，知道我身份的人全都应该升入西方极乐世界了，排除掉乔峥已故的祖父，上世纪知道我身份的人就只剩一个了，可那个人还是我亲手送上路的，何况那个人无亲无故又是个精神不太正常的家伙，又有谁能猜度到我的真实身份呢？”
“不就是一个藏头露尾的家伙吗？我去查，查出来后，揍一顿给阿姐你解气。”
“对方就寄了一封匿名信，线索太少，你怎么查？以静制动方为上策。”
“对方动作这么突然仓促，肯定是发生了变故，阿姐，无论对方是跟你有仇还是对你产生了贪婪之心，我们都不得不防，对方很有可能会借刀杀人。”
“这封信是挑衅也是通知，对方的势力必定不小，摆明了要跟我杠上，但不到万不得已肯定不会亲自出手，借刀杀人借的刀肯定也不会太差，但目前她能借的刀也就两把。”
时曜轻轻一笑：“我知道，一把是宋思柔，一把是萧易寒，这两个人身后的nymph珠宝和圣华娱乐也算有些根基，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跟阿姐你有死仇，很容易当替罪羊。”
季姀淡淡一笑：“拿这两把钝的连肉都切不了的刀就想跟我斗，真是愚蠢至极。”
“阿姐，顾景珩最近对nymph加大了竞争力度，我知道他肯定是为了你才会做的，你要不要让他暂时停手，这件事我来做吧，以免把他牵扯进来。”
“不，你什么都不要做，就按照原计划收拾萧易寒和圣华娱乐就可以，刻意把顾景珩支出去，对方肯定会起疑。”
时曜脸上还是那副仿佛不在意一切不可一世的桀骜模样，可语气却莫名一滞，沉声道：“阿姐，你是担心我们会因此受到波及？”
季姀抚着额角，精致的面容隐没在午后半昏半明的光影中，她似乎是轻轻笑了一声，又像是欲盖弥彰地想掩藏担心而故作从容：“别多想，我纯粹只是不希望打草惊蛇罢了，而且我知道你们的本事，你们是不会吃亏的，毕竟你们可都是我手把手交出来的。”
时曜一笑，慢慢说：“是啊，我们可是把阿姐的心狠手辣老谋深算冷血无情学了个十成，技能都点满了，谁也欺负不了我们。”
季姀瞪了时曜一眼，拉着长音阴恻恻地说：“我哪有这样！？臭小子，你是不是又皮痒了！？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给点阳光你就灿烂。”
“还不是阿姐你给惯的。”
“还都是我的错了！？”
“本来就是啊。”
“我当年为什么要把你这个臭小子领回来当弟弟，现在都不能退货了。”
时曜抿着嘴偷笑，继续火上浇油：“不止不能退货，而且连售后都没有，阿姐，你就慢慢忍着吧。”
季姀仰天长啸：“天要亡我！”
时曜送季姀出门的时候，淡淡地问：“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小曦和乔三藏？”
季姀回头看着时曜，讪笑道：“千万不要，小曦太冲动了，不给我捅娄子我都得谢天谢地了，她要是知道这件事肯定会闹翻天恨不得挖地三尺把这个幕后人找出来。至于乔三藏，他那性子你还不了解，本来他就觉得给我添了很多麻烦，要是他知道这件事，一边要自责一边还要出手调查帮我铲除一切隐患，每天还得对我做忏悔，他不烦我看着也累啊。”
“阿姐，所以我就要任劳任怨地帮你排忧解难吗？”
“我相信你的实力，这点小事肯定难不倒你。”
时曜并没有亲自送季姀下楼，因为季姀觉得那样太招摇，他站在窗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季姀远去的背影渐渐化为虚无。
记得第一次在福利院见到季姀的时候，她留给幼小的他和时曦的就是这样一个纤柔却笔直的仿佛能支撑起天地的背影，可惜当她转过身的时候，一切就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惊天逆转。
幼年的他词语匮乏知识水平有限，但也能做出最直观的评价，这女人长得相当好看，举止也相当粗俗，哪有手里端着一盘鸡腿嘴里啃着一个鸡腿去领养小孩子的。
最可气的是她居然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张着都是油的嘴嘻嘻哈哈道：“听说你们挺喜欢吃鸡腿的，所以我特意带了一盘鸡腿做见面礼，但是这个鸡腿太香了，我一时没忍住就偷吃了几口，放心，我以后是不会抢你们鸡腿吃的。”
他的直观感受：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女人！？
但他和时曦最终还是被季姀领养回去了，因为领养那天她留给他的心理阴影太大也因为那种寄人篱下的自卑，他没少找麻烦对她也很不客气，常常把她气得直跺脚。
他以为季姀会把自己送走或者动手教训，但她连一句责骂的话都没说，就是纯粹气他调皮捣蛋和气她找不出好法子治他，终于有一天，她拎着幼小的他从贫民窟转了一圈又半是劝解他为时曦着想半是显耀她的能力后，他与她暂时达成了和解，他当时的想法很是深测，他要借助她的力量强大起来，当然也想打败这个看似古怪疯癫实际强大无比的女人。
可是后来随着越来越多的接触，他发现了这个女人很多种不同的样子，或是坚毅，或是果断，或是温柔，或是寂寥，他渐渐发现她是个很有原则底线也很明事理的可爱姐姐，至少她对他和时曦是真心的好，她明明有很多事情要做，可却把时间完全给了他和时曦，连乔三藏那个家伙都被晾在了一边，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会很舒服也会很安心。
有一次他在学校跟别的同学打架被找了家长，他挂了彩，当然对方比他还惨，他以为她会生气，可她只是笑嘻嘻地说：“要打架也得先学好功夫啊，这事怪我，明天姐就给你找个老师教你学武。”
对方家长不依不饶地质问该如何这件事情。
她只是淡淡一笑说：“医疗费我会负责，但是您的孩子也必须给时曜道歉，我很了解这个孩子的品性，如果不是做了伤害侮辱他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跟人起冲突的。”
她猜的没错，是跟他打架的那个男孩先说他和时曦是没爹没娘的野孩子的，他一时气不过才动了手，几经询问，那个男孩子承认是自己先出言不逊，可那个男孩子的母亲态度却依旧飞扬跋扈。
他永远不会忘记她当时说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