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岁华芳意
会场外是一条回廊，与回廊相连的则是一个宽敞的以大理石铺成的旋转楼梯，可此时楼梯的缓台上却躺着一个哀嚎连连的女子，断了鞋跟的高跟鞋倒在一旁，她洁白的衣裙上也沾上了一丝一缕的污痕。
季姀居高临下地望着摔得四仰八叉的宋思柔，语气很是惋惜遗憾地说：“这位宋小姐真是倒霉，看来是买了一双质量有问题的高跟鞋，这双高跟鞋的鞋跟还好死不死地在她气冲冲下楼梯的时候断了，所以她就很悲催地摔成了这个惨兮兮的模样，据目测，腿骨肯定是断了，估计不养个小半年是好不了了，毕竟伤筋动骨一百天嘛。”
顾景珩垂眸看着一脸平淡的季姀，眸光变得幽深莫测，犹豫了片刻后，轻声说：“自己不看路能怪谁？要怪只能怪她太不小心了，就当是买个教训吧。”
闻声而来的众人在经过短暂的慌乱后，终究是在某些极理智的人的主导下打120将宋思柔送医救治，等到宋思柔被医护人员抬上救护车，受邀参加拍卖晚宴的人也作鸟兽散，今晚真是大戏连连，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是非之地多做停留。
最后留下的只有顾景珩和季姀两个人。
季姀站在宋思柔摔落的地方，慢悠悠地转了几圈，抬头对顾景珩说：“这个宋思柔占地面积还挺大。”
顾景珩被逗笑了，朗声道：“你还真坦诚。”
“其实我觉得自己还不够坦诚，其实我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宋思柔她用天价拍下来的腕表其实是阿曜戴过的二手货。”
“你总是这么有闲心去管别人的闲事。”
“谁说的，你的闲事、小事、大事，我也管。”
“有吗？我看你连今天是什么日子都忘了。”
季姀不满地反驳：“明明是你忘了好吗？我记得很清楚，今天是你的生日。”
“那你昨晚为什么只提醒我要穿的花枝招展配合你虐宋思柔的事情？”
顾景珩心头一暖，脸颊微微一红，像是高兴又像是不好意思，难得露出一副青春期少年的羞涩神情。
季姀有种被冤杀的感觉，哭笑不得地说：“因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我怕你不放在心上一时忘了啊，像过生日这种大事，我知道你一定会记得非常非常牢的，而且就算你忘了也没关系，有我在啊，即使你什么准备都没做，我也会把一切安排好的，只要你这个寿星公人到场就行。”
顾景珩俯身盯着季姀闪闪发亮的眼睛，轻轻笑着说：“我不止人到了，心也到了。”
“如此甚好，生日可是很重要的，这里可真是太缺乏气氛了，走吧，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那我就跟着你走了，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要做你一辈子的小尾巴。”
“我又不是蜥蜴，哪里来的尾巴。”
“哦，你不是蜥蜴，你是神龙。”
两个人一起下了楼，当季姀站在一辆银色法拉利跑车前，顾景珩眸子中闪过惊讶的色彩。
“你不是不喜欢开车吗？”
“阿曜很早之前送我的，我一直把这辆车扔在犄角旮旯里，今天特意拿出来撑一撑场面。”
“看来今晚我能欣赏到你的车技了。”
“保证让你体验一把速度与激情。”
季姀虽然嘴上说着要大秀车技玩点刺激的，但真正开车的时候还是很小心的，车子一直平稳高速地行驶在路上。
顾景珩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微微侧眸望着全神贯注开车的季姀，她还带着面具，本就被遮掩的神情因为夜色的阻击变得更加深沉难猜，只是一双眼睛亮的仿若朗星。
他轻轻唤她的名字，语气中藏了无数的思绪：“季姀。”
季姀目不斜视：“怎么了？”
“下车后把面具摘了吧。”
“为什么？这样多有神秘感多有风情。”
“我想看看你的脸。”
“好吧，你是寿星你最大。”
顾景珩眼神明暗交错，花谢花开时光流转仿佛只是他眸色深浅的变换，他安静地侧头望着季姀，明明一语未发，却让人觉得他的心事如海深比山重。
我想看着你，哪怕你的眼中没有我的影子，哪怕你流露出的每个表情都是有所保留，哪怕你的微笑中总是藏着不愿向我倾诉的心事。
虽然我心如磐石永无转移，但我仍会为你的戒备、推离和担忧而彷徨失措，害怕在某一个眨眼的瞬间再次失去你。
你的面具我不在意，但我还是希望能看到你的每一个细微表情，以此证明你仍在我的世界中。
季姀把车子开到天水农庄门前，然后和顾景珩一起下了车，她抬头望着夜空，明月高悬，月光正好洒落在他们身上，转眸望向靠着车门呆愣愣瞅着她的顾景珩，莫名的有些开心，笑着说：“瞅什么呢？”
顾景珩哀叹一声：“我顾景珩怎么就栽在你身上了呢？投怀送抱、卖萌撒娇、坑蒙拐骗这些招数对你通通无效，我却还是没皮没脸地往你身上凑，你到底是有什么好，让我对你这么痴迷不悟？”
季姀并没有立即回答顾景珩名为控诉实为撒娇的问询，轻轻抚上了脸上的面具，手指轻轻颤动，那张面具就像一片落叶般坠入了她的掌心，清丽出尘的面容在月色下美得不似真人，笑容如梦似幻，眼波如烟若雾。
“仅这一点好处，就足够把你迷的神魂颠倒。”
顾景珩呼吸一滞，他一直知道季姀的美丽，可往日的她都是素颜对人，气质浑然典雅，眸光真实澄澈，今晚她却施了淡妆，唇色不同以往那种娇嫩的粉色，而是涂了水红色的口红，显得整个人艳光流转，纤长如蝶翼的睫羽涂了睫毛膏，虽然没有画眼线涂眼影，却透着妩媚风韵勾魂夺魄，这样的妆容并没有让她染上名利场的世故与凡尘的庸俗。
“美丽的皮囊如同锦上繁花，再美也不过陪衬，真正倾倒我的是你的灵魂。”
“那你看透我的灵魂了吗？”
“还没有，但我会努力的。”
似是而非高深莫测云里雾里的对话终于在周子惠和明朗的倒履相迎中结束。
周子惠对于两个人的到来十分高兴，明朗虽然不待见顾景珩，但还是别别扭扭地表示了欢迎，热情地寒暄了几句后，就将偌大的别墅留给了顾景珩和季姀两个人独处。
灯光温暖，餐厅内飘着淡淡的香气。
季姀从厨房内缓缓步出，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坐在顾景珩旁边把碗推给他支着头说：“生日快乐，不论喜不喜欢，都先把这碗寿面吃完，取个好彩头。”
顾景珩没急着动筷子，笑吟吟地说：“你亲手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