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新绿抽芽
趁着顾景珩洗澡的功夫，季姀回了趟家，进门后直奔自己的卧室，把塞在抽屉里多年不用的什么面膜、精华液、保湿水之类的护肤品，总之，就是一堆瓶瓶罐罐盒盒统统打包带走，又细致到位的刷了个牙洗了个脸后，才迈着优雅的步伐再次走进了顾景珩家。
一楼大部分的灯都已经关了，唯独通往二楼方向的壁灯还开着，淡黄色的灯光使空荡荡的屋子变得静谧若月夜下的花丛，让这深沉的夜色平添了几分撩人的脉脉温柔。
季姀微微一笑，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暖暖的，顾景珩专门为她留灯，是担心她怕黑吗？她哪有这么胆小？
一边关上灯一边走上了二楼，站在顾景珩卧室门口的时候，她下意识地贴在门上探听了一下里面的动静。
一点声音都没有，难不成他已经睡着了？那她准备的一堆东西不就是派不上用场了？她本来打算好好使用一下那些别人送的据说很贵很贵的护肤品，从天黑试到天亮，然后让顾景珩做她的人体检测仪，看看哪种护肤效果好的。
她可是夜猫子转世，一晚上不睡觉那简直是小菜一碟，盖着棉被纯聊天然后一觉睡到天亮有什么意思？让他陪着她试一晚上的护肤品然后熬出两个熊猫眼才是人间正道。
季姀摩拳擦掌地打算破门而入吓一吓顾景珩，可还没来得及大展身手，门就从里面打开了，而她也不幸地跌进了一个温暖的宽阔的怀抱。
“我等了你好久，你终于来了。”
掌心下是一片细腻丝滑如绸缎的柔软，季姀似乎能感受到顾景珩胸膛之下心脏灼热而有力的跳动，喉咙突然有些干涩，她试探性地又摸了摸掌心下的那片温热凸起的所在，然后僵硬的抬起头望着在黑暗中仍旧白的发光的肌肤，大脑瞬间充血，脸颊上一片火热。
呃……
她刚才扑的太用力，所以一不小心就微微扯开了顾景恒的睡袍领口，手掌心又十分凑巧地按在了他锁骨处裸露的肌肤上。
嗯，她正在吃顾景珩的豆腐……
季姀认为自己此刻一定要表现出一副身经百战驾轻就熟的坦然淡定宠辱不惊的模样，这样才不会被顾景珩以为她在没出息的害羞，她淡定从容地向后退了好几步，摇着头感慨：“手感太差，一点男性荷尔蒙都感受不到，顾景珩你还得再练练。”
“哦，是吗？看来你对男人的标准还挺高。”
顾景珩的神情隐没在黑暗中，语气很轻很柔，却带着莫名的威压，仿佛是一匹饿了许久的贪狼终于等到可口的猎物，正磨牙霍霍地准备将这只倒霉的猎物吃拆入腹。
“就准你们男人选女人，不许我们女人挑男人吗？男女的平等不仅仅表现在就业与社会地位上，还有择偶的标准。”季姀慢慢向后退了两步，不着痕迹地远离了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顾景珩。
光线太暗，以至于季姀看不清顾景珩的表情，只听见他忽轻忽重忽急忽缓的呼吸声，像是在极力隐忍又像是在极大的震惊中无法回神，他甚至没有给她躲避的机会，双臂紧紧捞住了她的肩膀，快速地贴近了她的身体。
“你病了？”他的声音不复平时的柔和沉静，带着莫名的恐慌。
季姀一惊，猛地推开他：“你才病了，老娘好得很。”
“那你身上为什么这么凉？”
仿佛没有一丝温度，冰冷的仿佛是死人。
“哦，生平第一次与陌生男人同床共枕，怕欲火焚身鼻血飞流，所以洗了个冷水澡。”
顾景珩眉头紧皱，对季姀的回答半信半疑，揽住她冰凉的身体直接往肩上一扔，扛着她走进了卧室，声音冷硬：“是吗？那就让我检查检查。”
季姀肚子被顾景珩的肩胛骨硌得小肚子生疼，拿起装满护肤品的洗漱包使劲砸他的后背，张牙舞爪的大喊：“顾景珩，你放老娘下来。”
顾景珩任由季姀拳打脚踢也不还手，开了落地灯后，十分轻柔的将她放在了柔软的大床上，仿佛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那般小心那般怜惜。
“顾景珩，我要杀了你！”
季姀伸出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指指着顾景珩，眼睛里喷射着熊熊火焰。
敢这么对她的人，他是第一个，很好，她不把他打死就白活了这么大岁数。
顾景珩一双眼睛中满是犀利的怀疑和不加掩饰的担心，以及带着心疼的愤怒，望着季姀伸出来的手指目光顿时一寒，直接将她压倒在床上，一只手将她的双腕固定在头顶，另一只手则覆上了她的额头，紧紧皱起的眉头才微微舒展。
“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你的身体这么冰凉？你真的洗冷水澡了？”
还好没发烧，现在已经是入夏了，晚间的风虽然湿润却一点也不冷，没道理她的身体会这么冷，她难道有什么隐疾？
季姀突然放弃了挣扎，一双美目瞬间失了所有情绪，冷漠的仿佛是挥舞镰刀勾人性命的死神，清越的嗓音虽然依旧平静，但却像是正在开裂的冰河河面，每一个音节都是破碎的。
“顾景珩，你要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顾景珩心头一寒，认识季姀这么久，他是第一次看到她流露出这样的表情，死寂又空无，他刚刚的举动的确是太过冒犯了。
“季姀，对不起……”
季姀冷冷一笑，对不起，呵，这世上最无用的就是道歉，因为道歉就代表着过错，而过错无论怎么弥补都没办法挽回造成的伤害。
她猛地挣开了顾景珩的桎梏，一只手宛如剜心的利爪直接扼住了他的喉咙，借力将他扣在了地上，撞击产生的声响在寂静的夜中显得格外刺耳，宛如修罗鬼魅般缓缓开口。
“顾景珩，平时你对我死缠烂打嬉皮笑脸，我都可以由着你，但是，你永远都不要妄图占据我的生命。”
“季姀，我从来没想过占据你的生命，我发誓。”顾景珩也有些怒了，反客为主的把季姀压在身下，动作精准却不失温柔地将她的双手压在了耳侧，轻轻叹息道：“虽然我刚才是因为担心你才会对你如此，但错了就是错了，我不会去推卸或逃避，你要打要骂或是要我消失，我都依你，可是，季姀，你凭什么糟践自己的身体也不让别人关心你，你没有权利禁止我关心你。”
季姀一怔，心突然乱的如同坠落的雨点。
他生气了，因为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可是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就这么喜欢她吗？她不是已经很明确地拒绝他了吗？
他应该也很清楚，她其实只是一直在吊着他玩儿，对他根本没有上心更没有用心，明明是非常聪敏睿智的人，为什么要陷在她这种无心无情的人身上呢？傻子吗？
“我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她推开他，声音冰冷没有温度：“但不要以为我原谅了你的无礼，这只是用来交换陨石的替代筹码。”
顾景珩呆呆的坐在地上，望着季姀的背影微微苦笑。
季姀朝门外走去，在门口突然停住了步伐，她倚门站着，却没有回头看顾景珩：“对了，多喝点补脑的营养品，智商不够是硬伤，我说自己洗了冷水澡，你就信啊？我还说我是女英雄希瑞呢！没听说过一句诗吗？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老娘这不是病，是举世无双的绰约风姿。”
说完，就蹬蹬蹬的下了楼。
刚刚站起身的顾景珩一怔，半晌，慢慢的笑了。
季姀这是在回应他的关心吗？虽然她回答的语气十分嫌弃，但透过现象看本质，她何尝不是在消除他的担心忧虑？而且她虽然生气，却没说要他消失或者缩减他的聘用期，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她只是反感他的无力举动，却不厌恶他的关心，相反的还做出了回应。
想通这一连串问题后，顾景珩心情大好，摸着隐隐作痛的脊背喜滋滋的笑个不停。
这一顿打，挨得值，就是再被她打一顿，他也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