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飞上枝头
崔良玉卷翘的睫毛微微颤抖,镇定的声音在寂静的庭院中略为空灵,“既已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也算是取得了一半的成功,待崔良柔有所行动后,我们再想应对之策便可。”
她的思路清晰明了,完全不会被外界事物干扰,不由得让旁边的男人投来了欣赏的目光。
“天色已晚,昭昭早些休息,我便不过多停留了。”王谨之说着,温热的大手下意识地想要扶摸她柔顺的青丝,堪堪的停在了半空中,略显尴尬。
晚风习习,崔良玉鬓间的发丝飘飘拂起,周身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光。
目送风华绝代的男子离去后,她便缓步进了霓琅阁。
说来奇怪,霓琅阁中每日燃着的熏香与王谨之身上的味道一致,均是清新的茶香味混着点点墨香,惹得崔良玉入睡时,时常觉得王谨之置于身侧……
自从崔良玉尸体找到的消息在京城传开,郑瑜每日都颇为愉悦,相较寻常更加放肆,时常夜不归宿,让卢映月独守空房。
相较于最初的不甘与吵闹,卢映月对郑瑜的期盼已所剩无几,反倒能平静的接受事实。
无需细想,郑瑜必是留宿在了风花楼。
风花楼的头牌花魁名海棠,凭借舞姿卓越细腻芳名满京城,引得不少王公贵族一掷千金只为领略神女下凡般曼妙的舞姿。
可花魁终究为青楼出身,就算有无数世家公子倾心于她,也始终只做做表面功夫,无人真心想要为她赎身,娶她回家。
海棠生性聪慧,深知女人一生中最辉煌的时光便是青春尚在之时,如今凭借着尚有几分姿色,须得努力为自己谋算个好出路。
她与风花楼的老妈妈关系非浅,便将自己最珍爱的青蓝水种翡翠手镯赠予了老妈妈,换得了几日厅堂抚琴的时光。
厅堂抚琴的女子虽不会引人注目,但却对所来之人一览无余。
海棠抚琴数日后,便将目光锁定在了一位叫郑瑜的世家公子身上。
相较于其他世家公子,郑瑜的身上多了几分放荡不羁,海棠从他的一言一行中便可察觉到,郑瑜心思缜密却又颇有城府,认定之人便会设法得到。
掌握了郑瑜来风花楼的日期时间后,海棠便联合老妈妈精心地设计了一场偶遇。
一日傍晚,太阳的炙热光芒还未从天空褪去之时,便有大片云朵被镀上了一层橘色的金光。
郑瑜在申时三刻准时跨进了风花楼的门槛,一如往常神色飞扬。
色彩浓烈如敦煌壁画般的舞台焕然一新,一位身着水蓝色流星水袖裙的翩翩女子立于舞台中央,纤细的腰肢上挎着一根五彩飘带,饱满的额间点着一枚精致的浮金海棠花钿,衬得她面容姣好。
如神女般的倾城女子吸引了整个风花楼男子目光,自然包括刚跨进门槛的郑瑜。
舞台上的海棠挥舞着腰间的彩色飘带,舞姿曼妙,翩若惊鸿,多个高难度动作一气呵成,纤纤身姿亦柔亦刚。
门间缝隙中蛇进的暖橘色金光洒在海棠的身上,与她今日的身着的水蓝广袖裙融为一体,仿佛置身于水火之中,神秘而绚丽。
时而温婉时而激昂的音乐戛然而止,风花楼内一片寂静,直至舞台上的温婉女子微微颔首行礼,才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郑瑜也不自觉的轻轻鼓掌,一双痴情的眸子在海棠身上游走,意犹未尽般轻抿双唇。
缓步走下舞台之际,海棠一双翦翦如秋水般的美眸掠过了郑瑜的双眼,将他的心也一并勾了过去。
郑瑜没有半分犹豫,便拦住了正准备上楼的老妈妈,轻甩开手上的鸿雁戏水白玉骨扇,眸中噙着笑道:“可否向老妈妈打听一下刚刚台上的舞姬是谁?我能否为她赎身?”
老妈妈心下大惊,没想到郑瑜的反应与海棠预料的一模一样。
她神色颇为平静,眉眼间带着三分歉意的向郑瑜解释道:“郑二公子恕罪,海棠姑娘卖艺不卖身,恐不能如您所愿了。”
原本郑瑜势在必得,谁知竟被如此直截了当的拒绝,当下面色便挂不住了。
“那不知我能否亲自见一见这位海棠姑娘,想要当面向她表露真心。”郑瑜皮笑肉不笑,嘴角边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老妈妈思虑片刻后缓缓点头,引着他来到了风花楼二楼。
此时的海棠正打算更衣,身上的水蓝色流星广袖裙松松垮垮,露出了圆润白皙的美肩,惹得郑瑜小腹处一阵焦躁。
“海棠姑娘果真绝色,只是不知是否能接受我的赎身?”郑瑜试探性的打量着海棠微垂眼睑的娇小面庞。
海棠看着老妈妈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便知老妈妈已然按照自己的吩咐吊足了郑瑜的胃口。
她微微颔首后朱唇轻启,“倘若郑二公子不嫌弃,海棠便愿意与公子回府。”
海棠那婉转如山间黄鹂的清脆声音传到了郑瑜的耳中,已然让郑瑜迫不及待起来,匆匆付了海棠的赎身钱别领着她上了郑府的轿撵。
郑瑜并未从正门入府,生怕惊醒了睡梦之中的卢映月,而是从侧门带着海棠回了自己的书房。
两人在跳动的金銮红烛之中一夜旖旎……
翌日清晨,郑瑜早早的便起身离去,生怕卢映月知道自己将海棠养在书房,像上次一样将其杖毙。
敏感多疑的海棠从昨晚没入正门便知晓了卢映月的狠辣,摸着身边已然凉透的床榻,不禁攥紧了身下的鸳鸯红绸锦被。
她知道,倘若自己只是花钱赎回的青楼花魁,便总有一日会被更年轻貌美的女子替换,只有爬上了郑二夫人的位置,才可一世高枕无忧。
想到这,海棠迅速起身更衣,身披了一件月白色荷叶纹锦绣花笼裙便摸索着行去了郑府膳房。
膳房中的丫鬟竹息见海棠身披锦绣罗缎,还未来得及开口询问她的身份,便觉手中一阵温润的凉意传来。
竹息垂眸一看,原来是眼前精致的女子将一只湛蓝色雕花玉镯塞到了自己手中,玉镯下还压着一包暗黄色油脂包着的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