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铁证浮现
秋风瑟瑟,落叶风吹。
崔良玉敛起眼睑,眸中的坚冰融化了几分,温声道:“符清,帮我准备一套合适的黑衣。”
黑衣?符清微微怔住,随即抱拳应下。
临近傍晚,崔良玉置身于霓琅阁中,面对满桌山珍海味,依旧提不起一丝胃口。
纤纤玉手轻持着青釉暖白瓷汤匙,只是汤匙中的藕粉冰糖燕窝已然发凉,也未见崔良玉送入口中。
聚精会神的崔良玉甚至没有听到霓琅阁前的脚步声,直至王谨之的一声轻笑入耳,她才回过神来。
男人身披梅花映雪狐裘大氅,周遭笼罩着三分凉气,鬓间的坠珠流苏已然镀上了一层冰霜,足可见深秋已至。
“昭昭看起来心情不大好?”男人眉眼带笑,于崔良玉而言,似是春风卷起,惹人沉醉。
崔良玉勾起一抹微笑,将汤匙放入碗中后解释道:“近日之事颇为繁琐,能否调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全凭三日后是否顺利,我心中总归有些紧张。”
听到崔良玉毫无保留的提起了三日后的事,王谨之心头一颤,琥珀色的眸中闪出了宠溺的暖光。
今日下午,符清告诉他崔良玉要准备一套黑衣时,王谨之便已经猜到她要潜入崔府。
毕竟,想要知晓当日冲下悬崖的琉璃宝马是否食用了苏乾草,还需收集食槽中的饲料一探究竟,而崔府最疏于看守之时,必定是崔良玉发丧之日。
男人缓步上前,用温热的大手轻轻的抚了抚她顺滑的青丝。
一时间,霓琅阁内温度骤然升高,崔良玉瞬间被男人身上的清茶香包围,脸颊微微红润。
好似自山洞中那破天荒的一吻以来,两人之间的感情便像披上了一层月光,朦朦胧胧。
“昭昭不必紧张,三日后我与你一同潜入崔府,必要的时候或许可以掩护你的身份,总归有个照应。”
王谨之温柔的仿佛能掐出水的话语,钻入了崔良玉的耳朵,让她忽而无比心安......
三日后,崔府上下笼罩着哀伤,所见的丫鬟与小厮均着素服。
清河崔氏嫡女崔良玉坠崖丧命之事妇孺皆知。
崔良玉从前乐善好施、国色天香、才华横溢,声誉已然满京城。
京中百姓凡是有幸与之会面的,悉数来到了鸣鸾街两旁,夹道送别崔良玉。
凡是与清河崔氏沾亲带故的人悉数到场,行进队伍中的人虽个个悲痛欲绝,但却不知掺杂着几分真心。
此时,鸣鸾街西南拐角处,崔良玉一身锦绣黑衣,头上戴的斗笠四周垂着黑纱,隐藏的极为完好。
她做梦都想不到,此生竟会亲眼目睹自己的丧葬。
黑纱黯淡了崔良玉眼中的世间,她透过茶色望着此时已然肝肠寸断的崔老夫人,心下一阵难熬。
“走吧。”王谨之用手轻轻触了触崔良玉的肩膀,率先转身朝着崔府西南边的一条荒废小路走了过去,崔良玉紧随其后。
小路已然被杂草掩盖,老旧掉漆的木门前满是破碎的砖石,木门上的浮金狮头铺首锈迹斑斑,门环也由于长期搁置而无法旋转。
崔良玉刚要伸手推动木门,便被王谨之抢先了一步将门推开。
他轻轻拂了拂手上的灰尘,琥珀色的眸中满是宠溺,率先跨过门槛进入了崔府。
崔良玉僵在半空中的手缓缓收回时,指尖已然冰冰凉凉,知晓王谨之是不想让她脏了手。
两人贴着朱红色的围墙,轻车熟路的朝着马圈走去,一路上躲过了不少小厮与丫鬟。
途经如意阁时,崔良玉的脚步颇为迟缓,从朱红色大门向内望去,只见景色虽依旧,却平添了几分萧条与寂静。
就在她即将转过如意阁前的鹅卵石路时,一位身着素服的身影映入眼帘。
春桃未施粉黛的脸苍白如纸,双目空洞无神,手上端着的白檀木镂花托盘上放置着一件豆绿色雁鸿春光琉璃裙。
崔良玉一眼便认出,这条琉璃裙是月影缎所制。
半月前她花重金买下了一匹心仪的月影缎,交予春桃时特意嘱咐要制作一件清丽的华服,没想到春桃一直记挂着……
当下时间紧迫,崔良玉没有办法与她会面,只得各自牵挂。
两人行至崔府马圈,眼前的景象果真如崔良玉所料,马圈外的小厮已不见踪影,诺大的马圈无人看守。
王谨之眸光如鹰般凌厉,警惕的率先跨进马圈,而后下意识的抓住了崔良玉纤细的手腕,将她拽入了围栏。
马圈之中只有马儿的阵阵嘶鸣,相对于崔府庭院更加悠然惬意。
崔良玉径直绕过了七扭八歪的小路,朝着马圈深处走去。
较为重要的宝马均被放在了较为隐秘的地方,只是这些都瞒不住她。
片刻后,王谨之与崔良玉进入了马圈深处,果然放眼望去尽是好马,只有一处围栏之中不见了马儿的踪影。
这便是崔良玉出事那天,拉着马车的那匹琉璃宝马生前所居住的围栏。
食槽中的饲料还未来得及打扫,想来出事后崔府上上下下一片混乱,根本没人会想起打扫死去马儿的食槽。
王谨之望着浅绿色的草沫,从袖口中抖出了一条锦织黑绸,迅速的将食槽中的草料残渣包到了黑绸之中。
立在一旁四处张望的崔良玉眸中满是警惕,视线扫过食槽四周之时,忽而发现一抹血红隐在了石缝之中。
她心潮澎湃,蹲下身子便朝着石缝中伸出手去,在王谨之疑惑的目光中,费力地捏起了一只香瑜玛瑙圆珠耳坠。
这枚玛瑙耳坠在阳光之下散发着通透的红光,看得出是上好的西域进贡玛瑙。
“看管马圈的小厮哪里会有这么好的东西。”王谨之的语气沉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