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贺礼轻薄
王氏麒麟子的乔迁之喜,自是轰动了整个上京,叫得上名号的名门望族都来了,声势浩大。
王谨之买下的这处宅院极大,正是深秋,园林之中栽种的青竹郁郁葱葱,极其有神韵,倒是符合那高风亮节的主人家。
崔良玉不喜与人迎合,便领着春桃寻了一处略显偏僻的位置,躲个清净。
今日的她身着一袭白莲勾边浅色罗裙,芊芊细腰由一珍珠腰带圈上,外披天蚕丝纱衣,发髻之上仅由一根如意阁镇店之宝木兰白玉簪固定,整个人置身与竹林之中,如同九天玄女般高洁出尘。
不多时,李沣晏脸上带着淡笑缓缓走来。
他今日身穿一件白色金丝镶边锦袍,头发以一银色发冠束起,停在离崔良玉几步之外,温润一笑,“崔大小姐倒是喜欢清静,宴席快开始了,我来请你入座。”
看见李沣晏,崔良玉猛然想起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她眸光清澈,不失礼貌的轻点了下头。
花厅里,已然聚集了不少官宦人家富家子弟,以及各世家的千金贵女。
崔良玉下意识地扫了一眼今日的主人翁,便见屏风一角,身着淡蓝长衫的王谨之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他正在与一名男子交谈,那男子头戴金色红宝石玉佩,身着一身绛紫色长袍,腰间由一条和田玉方形珠串腰带缠绕,身材如松,神色严峻,身上散发一股冷意,倒是让人有些可望不可及。
王谨之察觉到崔良玉看来的目光,便与那男子寒暄了几句,然后朝她走来。
“崔大小姐,入座吧。”
虽说二人熟实已久,但今日权贵人物颇多,王谨之为她着想,就没有称呼得太过亲昵。
崔良玉入席后,便被临边的贵女们围绕起来。
王香雯忙凑了过来,勾唇一笑,“良玉姐姐,你这衣裳是天锦丝的料子吧?听说这布料冬暖夏凉,甚是舒适。”
今儿个卢映月也来了,听到王香雯的话,往崔良玉身上瞟了两眼,红唇一启:“崔大小姐毕竟是清河崔氏的嫡女,哪怕是没能与南诏侯府结亲,身份也是与我们不同的。”
所以不管崔良玉穿什么样的衣裳,她们都只有羡慕的份儿。
不知是不是卢映月与郑瑜成婚的缘故,如今的她说起话来拈酸吃醋,完全没有当初那份范阳卢氏嫡女千金的雍容和气度。
崔良玉对上那满含挑衅的目光,淡淡一笑,手中扇子轻摇一番,若无其事的开口:“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论身份,我岂能与郑二夫人相提并论?”
在场人皆是人精,此话一出,卢映月尴尬地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嫁给郑瑜,是她这辈子最大的耻辱!她又不傻,哪能听不出崔良玉话中的嘲讽之意?
郑瑜只是荥阳郑氏的庶子,还无权无势,要不是她带过去的嫁妆丰厚,只怕在郑家后院连一席之地都没有!
郁又荷反应极快,赶忙捂嘴一笑,道:“听说卢小姐嫁给郑二公子后,夫妻和睦,如胶似漆,煞羡旁人。”
“是啊,我听说那郑二公子对卢姐姐可是一往情深呢,虽说是个庶出,但这心思倒是难得。”
卢映月更是尴尬,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
她们是不是都听说了郑瑜纳妾的传闻?所以趁着机会个个都要在她身上踩一脚?
看着崔良玉脸上的笑容明艳,卢映月心中更是难受无比。
“今日乃谨之公子乔迁之喜,咱们还是赶紧入席吧。”
崔良玉瞥了郁又荷一眼,出面打着圆场,算是将这事儿告一段落。
男客那边,众人几杯酒下肚,便打开了话匣子相谈起来。
“听说这次秋闱萧公子中了举人,想必日后必定会有所作为!”
宴席上,萧明金一听这话,端起酒杯朝那人敬了一杯,颇有些喧宾夺主的意味。
反观王谨之,神色淡淡,,不以为然的敬向众人。
不一会儿,崔良膺抬眸淡扫了萧明金一眼,唇角微勾起一丝冷嘲的弧度。
随着一阵起哄的声音,萧明金跌跌撞撞的朝着王谨之走过去,手中的酒杯一举,朗声道:“谨之公子……今朝我中了举,日后、日后小弟定会好好照料你的!”
话音一落,在座之人纷纷侧目,脸色惊变。
这位琅琊王氏的谨之公子乃是王氏麒麟子,惊才风逸,足智多谋,自是前途晴朗,且不说琅琊王氏如何为其铺路,就说他与几位侯爵王爷的交情,这从政之路上,便顺畅无比。
而这萧明金不过是养在乡下的一个庶出公子,此刻虽说中了举人,但朝中无人应援,怕也是洛阳花尽,上不了台面。
更何况,王谨之并无入仕之心,所以这声照料未免也过于自大。
闻言,王谨之勾起一抹淡笑,没有回答。
反倒是他身侧的李沣晏,目光清冷一片,扫了眼萧明金,声音冷了下去。
“萧公子醉了,还不快扶他下去休息。”
直至那萧明金被人半拖半就的带走,宴席上的气氛方才重新融洽起来。
但经过刚刚一番闹剧,众人也就没了继续与王谨之寒暄的心思,待他们陆陆续续离开以后,便只剩下几位平日与王谨之深交之人。
崔良玉见李沣晏与他聊得兴起,就没去打扰,她让崔良膺将那折扇送去。
片刻之后,却不成想竟看见王谨之一人前来。
“谨之公子。”
崔良玉温婉一笑,对他行了一礼。
王谨之淡淡点头,一双琥珀色的眸子中透出深意,拿出她托崔良膺送来的折扇。
“不知昭昭送此物有何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