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梦想如此遥远

小妖的眼神清澈如水，象山中的清泉，一眼就可看到底，只看眼神，任谁也不会想到，这双眼睛的主人，居然会是在妖界中长大的。

或许是因为长大了的缘故，小妖没有象在妖界中那样任性和刁蛮，爽朗得有些男孩子气的活跃和风风火火的性子，竟象从未在她身上存在过一样。

玄天左看右看，确定这就是小妖本人，既不是什么化身，也不是别的妖魔鬼怪之类变化来的，就越发觉得奇怪，这人一长大转点性子很正常，但变得这么猛，来了个百八十度大转变，直接变到截然相反的对岸去了，就有点不太正常了。

蹲在玄天膝前，小妖的头正处在玄天胸膛位置，小妖就这样蹲着，半个身子都伏到玄天腿上，光洁的额头在他胸前蹭来蹭去。

“说嘛，你是不是生气了……”小妖的声音软绵绵的，还拖着长长的尾音，弄得玄天心里痒酥酥的。妖，实在是太妖了！小妖此刻的媚态，居然有了小玉的五分神韵，玄天头一阵晕，一阵大，一阵疼。

“好好说话”，玄天不动声色地推开小妖。可别被这小妮子给引开话题，分开几年，玄天不知道在小妖身上发生了什么，但可以肯定，小妖已经不再是那个毫无心机把珍贵无比的鹏蛋都送给了他的小女孩了。

被玄天推开，小妖呼的一下站起来，伸出白玉般的十指紧扣在玄天喉咙处，恶狠狠地说道：“说！是不是在生我的气！不说就捏死你！！”

小母狮终于露出了小乳牙，凶暴暴的样子不但吓不了人，反而更加显得可爱，玄天哈哈大笑起来，“这才对，这才是我认识的小妖”。

小妖急忙收起手，重新象个淑女般文文静静地站在玄天面前，小脸红扑扑的说不出的惹人怜，声音很低很低地小声说：“你不是最喜欢狐狸精那样的女人吗？”这次声音没有装得娇滴滴的，露出了本来的嗓音，虽然压得很声象耳语一般，玄天还是听出了属于少女的清脆和稚嫩，还有淡淡的醋意。

就算心头有再多的不快，这时玄天也发作不起来了，天知道这小丫头大着胆子来到人界，冒了多大的危险，若是被仙界察觉，单凭她元武国小公主的身份，就不可能毫发无损地全身而退。

“你知不知道，就算你不使这些花样，我也一样会到妖界来看你”，小妖的心思都放在玄天是不是不高兴这个问题上了，玄天只得开门见山地发问，否则有可能又被小丫头把他给带到沟里，忘了最应关心的问题。

“我……我怕你不来”，小妖可怜兮兮地说，好象被骗和被捉弄的是她，而不是玄天。

玄天敏锐地捕捉到了小妖眼中飞快闪过的一丝狡黠，松了一口气。只要这丫头还保证着原有的性子，玄天也就放心了，怕就怕长大了的小妖变化太大，不知为什么，玄天现在站在小妖面前，总有些说不出的感觉，那种感觉好象是一个美梦即将被惊醒。

小妖在妖界中遇到再大的麻烦，玄天都不觉得有多难，事在人为，只要把小妖带出妖界，玄天就有足够的信心护住小妖的周全，唯一担心的就是小妖随着渐渐长大成人，会不会在妖界中耳濡目染而迷失了本性。

“你让白蛇带信，又让十二妖将到十万大山中守着我，还怕我不来？”玄天先试着哄哄小妖，如果小妖的性格没变的话，那这小丫头就千万不能惹她不开心，否则那野蛮的小性子一发作，可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小妖忘了玄天冲进营帐时的冷脸，听到这话就乐呵呵地拉着玄天的衣袖，“我就知道，你不会怪我”。

玄天苦笑道：“东边的动静是不是你搞出来的？”

小妖笑嘻嘻地说：“那个皇帝不是想让佛教做国教吗，我就偏不让他舒坦，让他看看那个破教是不是真的能帮到他”。

玄天这才想起，小妖可是对佛门恨之入骨的，只是如今小妖也学会了控制自己的感情，提起佛门来，不再那样激动和冲动。

但是变得会用心计的小妖，却比以前那个看到小莲就发疯似的想扑上去的小妖，更让玄天觉得心疼和怜惜。小妖调皮刁蛮的外表下，藏着的是一颗时刻记着仇恨的心，恐怕她寄身在妖界，也不全因为是身不由已。

“你想报仇，也没必要让南部瞻洲的凡间百姓都跟着受到牵连，你知不知道，若是妖族进入南部瞻洲，身受其害的就是凡间百姓，而不是你想报复的佛门子弟”，玄天尽量将声音放柔和。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其实他和小妖一样都是同一路人，都是那种绝对不会放弃仇恨的人。

小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咬着嘴唇默不作声。

玄天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又继续说道，“你把隋朝最精锐的部队骗到长城来，只想着利用东边的战争来威胁佛教，可你有没想过，要是佛教根本就不在乎凡间百姓的生死，你又怎么威胁到他们？还有，你带来这么大一只妖军，万一惊动了仙界，你就那么有把握能打赢这一仗？”

小妖退了一步，眼中含着泪水，“我就知道你不会帮我，你只会欺负我，你第一次见到我就把人家的手脚都弄断了，你一点都不关心我！”

说着说着，小妖的泪水流满脸庞，声音也尖了起来，“除了我父亲，对我好的人就只有你一个，人人都把我当妖，恨不得烧死我，妖又把我当人，从来不信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