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被水泼醒
胡非儿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哪里,四处白茫茫一片,无声无息的空间,她就被那里的静止包围着,这里唯一能够有动静的就是她的思绪,只是断断续续,根本无法知晓发生了什么。
“我是谁?”
“我在哪里?”
“我要到哪里去?”
胡非儿在这苍白的世界里面游荡了很久,突然有一天,感觉有声音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不真切但这给了胡非儿莫大的惊喜,大声回应:“哈罗!哈罗!有人吗?”
可回应自己的,只有不断传出去好远的回声。
有了这一次,接下来的日子里,胡非儿能够感觉那声音自己也越来越近,但依旧是没有办法辨别出那到底是什么声音,胡非儿奋力跑着,想要追寻那道声音。
声源没有找到,却让胡非儿发现,有什么东西裂了,几条细微的裂缝出现在眼前,胡非儿够不着,只能盯着那裂缝瞧着,希望能够看出点什么来。
某天,裂缝慢慢开始扩大,苍白的空间有了出口,那里漆黑一片。本能地有些瑟缩,回头四处环顾这早已经熟悉不过的白茫茫一片,胡非儿还是抬脚走向那一片黑暗,而踏进黑暗的瞬间,各种声音开始发疯似的往脑中灌注,嗡嗡响了好久才是停歇。胡非儿蹲在地上,细细分辨这些声音。
“哐当!”接着就是瓷器摔落在地的声音。
“都说让我进去看一眼!”声音就在右边,胡非儿转头去看,却什么都没有,还继续听听,意识却有些模糊,无法控制地归向这里的黑暗。
闲竹阁外。
戈城面对这个一身锦衣,对着自己纠缠不放的女子,苦笑不已。
“力力,这个药可是我辛苦熬制了许久的,现在弄撒了,怎么办?”
薛力力面对碎了一地的瓷片,还有洒落在一旁棕色药汁,有些一瞬间的不好意思,但马上想到什么,便继续嘟着嘴,十分委屈地说道:“只从那猎户把这个人送到这里,你就天天去看,一呆就是好久!最主要的是,你为什么不让我进去看看?”
戈城叹了一口气,说道:“师父不是已经交代风谷所有弟子了吗?这闲竹阁里的病人由他老人家主治,我负责照管。”
“那还不是你求着师父!还想骗我!”薛力力气愤不已。
“你见过求师父他老人家就答应给人治病的吗?没有吧?现在你在这里跟我闹,还不赶紧去看书?这个月的月考你若是再不过关,师父就真的要把你赶回家了。”戈城捡起地上的碎片,包在手帕里,好心提醒道。
听到月考,薛力力立马就泄气了,“城哥哥,这次也不能偷偷告诉我,师父他老人家考什么吗?那些医书看得我头疼。”
“你自己发过誓的,好好去看书,别偷懒了!”
“我又不是你!现在都跟着师父四处游历,我却还在这风谷里跟那群小药童打交道!”薛力力耷拉着肩膀,心里对那月考之事真是愤恨不已!可是,师父说了,月考不过,就不能继续留在风谷,不留在风谷就不能见到她追了这么多年才追上身影的城哥哥。
“我之前还听说有人要成为第二个莫师姐的?”戈城笑道。
“啊啊啊!我看书去了!”薛力力赶紧偷溜,这是她刚到这里,谁都没放在眼里的时候发过的毒誓,现在时常被风谷里头的师兄弟们笑话。谁笑话她都行,就戈城不行!
戈城摇摇头,返回药炉去,这药撒了,只能重新熬制一份了。
只是她,为什么还没有醒过来呢?
戈城回想到半年前一猎户扛着血肉模糊,冻僵了的胡非儿前来求医,他虽有与师父外出游历,也有救治过许多病人,可是第一次,戈城没有把握了。面对这个被人劫走,如今又出现在自己面前,生死不明的胡非儿,戈城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一击。
幸好那时师父从玉泉镇回到了风谷,戈城抱着胡非儿请求师父出手相救。师徒俩竭尽全力使出所有所学所知,保全了胡非儿的性命,只是她一直昏迷着。
“在想什么呢,师兄?”老六一手揭开药罐盖子,一边说,“药都煮漫开了。”
戈城回过神来,赶紧伸手帮忙,“谢谢。”
“自从那胡姑娘来了咱风谷,你就时常这样发呆。师父说了,姑娘伤太重,能不能醒过来还要看造化,你担心也无用的。”老六老成地说道,末了还叹了一口气。
戈城扯了扯嘴角,岔开话题道:“这次你没跟着师父一起去?”
老六坐在戈城身边后,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为什么师父要出去的,这宫里头三天一请的,脸我看着都烦了。你说着宫里头那么多御医,怎么就非得咱们师父出马呢?”
“师父虽然不是朝廷中人,但师父是能让皇上信任的人,其他人,他不放心。”
“要我说,皇帝害死莫师姐一家人的时候,他就该知道师父此生再也不会与朝廷有牵扯,怎的还这么厚脸皮呢。”老六义愤填膺地说道。
戈城笑了,“你这话要是在外面让人听了去,这条小命恐怕很快就会没了。”
“我心里有计较,还是咱风谷好,若是薛丫头不那么咋咋呼呼的就更好了。”老六撇撇嘴。
“好了,这次月考她若是再不过,就只能回家了。”
“唉?真的?那丫头我可是受不了了,让师父出点难的,让她乖乖回家,一个没有天赋的女子可别出去害人。”
“瞧你说的什么话。”
老六怒视着戈城,道:“这整个风谷,就你跟师父没吃过那丫头的亏,不说了,不说了,这要是被她听到,我这条命恐怕比说皇帝坏话还要死得快。”
看着老六逃命似的地跑开,戈城笑了。将那煎好的药过滤出来,倒在白色瓷碗中,戈城端着盘子,往闲竹阁走去。
闲竹阁是他的住处,胡非儿一直都是他亲自在照顾。
推开门,往里走去,床上的人依旧安安静静躺着,脸色苍白,嘴唇更是没有血色。戈城将药放在一旁,然后坐在床沿,将非儿扶起来,让她躺在自己的怀里,然后用汤匙一点一点给她喂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