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秽（四）
那车夫的死状极惨。
只见他的肚子已经被整个儿挠开了，里面的内脏肠子一类的东西哗啦啦流了一地。而他两只手上都沾满了鲜血，尤其是指尖的部位，指甲缝里甚至还可以见到细碎的肉沫。莫非这车夫是自己把自己的肚子给挠开的？墨仙倾只觉得一股寒意冲上了脑门。
再仔细看去，墨仙倾眉头又是一紧。
车夫肚子里流出来的那些内脏和肠子上面有很多细碎的撕咬的痕迹。这是某种动物留下来的，不可能是这个车夫自己弄出来的。那些痕迹很轻微，不像是用尽全力制造出来的痕迹。那动物竟然还有所顾忌？顾忌什么呢？
不知道为什么，墨仙倾脑海中一闪而过刚才在路上瞥见的那只黑影。这个时候再想起那只黑影，墨仙倾的思绪似乎清晰了很多。
那黑影移动速度极快，不然不可能躲过她掷出去的那把匕首。因为移动速度太快，再加上墨仙倾是在不经意间瞥到的，所以她也并不能确定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是就身高来看的话，似乎和她们差不了太多。
如果不是个小孩子的话，那莫非是只动物？要是动物的话，再加上速度这么快，墨仙倾的脑海中慢慢地浮现出“秽”的身影来。
可是，当时他们进驿站的时候，那只“秽”分明就没有跟进来。她在驿站四周布下了精神力，如果那东西进来，墨仙倾一定能够感受到。可是就是到现在，她都没有一点儿感觉。
就算它再快，也不可能快到精神力毫无察觉吧……
墨仙倾深吸了口气，将目光从车夫的肚子上移开。
车夫此时此刻已经完全咽气了。看他脸上的表情，能够看出他死之前应该是处于极度恐惧的状态中的。墨仙倾有些奇怪，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他一边恐惧一边挠着自己的肚子？
转头看了一眼眉头紧锁的洛金瑶和正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四公主，墨仙倾朝着车夫的尸体走了过去。
四公主拉着洛金瑶的手蓦然一紧，很是担心墨仙倾走过去的时候旁边会突然蹦出个什么东西。洛金瑶到底见过清寒宫里的情形，此时此刻倒是没四公主这样紧张，但还是有一点担心。她也想起路上墨仙倾突然的攻击来，不知道那时候到底是什么东西闪了过去。
墨仙倾在车夫的尸体边上慢慢蹲下来，手中的元素之力朝着车夫身上蔓延开去。
没一会儿，墨仙倾收回元素之力，皱着眉头，眼里有些不解。
不怪她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车夫的样子让她不得不怀疑车夫死前是不是陷入了什么幻境当中。那么最有可能让他产生幻觉的，当然是什么灵药、丹药之类的东西。有些作用强烈的，只要吸入了一点点味道，就会神志不清。
这样的药物，最大的弊端就是即使车夫已经死了，还有气息残留在他身上，只要仔细一点就能很好地调查出来。
但是，墨仙倾什么都没有调查到。车夫身上的气息很正常，并没有受到任何药物的刺激。
那他就是真的看见了什么？墨仙倾转头看了一眼屋子外面。
屋子外面早就聚集起了一大批人，看衣着似乎都是车夫。他们应该知道这车夫死前发生了什么，墨仙倾想着，走了出去。
墨仙倾一走出去，那些聚集着的车夫就向后退去，一个个神色恭敬中带着恐惧。
“你们，谁和这个车夫住一起？”墨仙倾问道。
之前她有注意到，这个车夫的房间是两人间。那这个车夫出事的时候，和他住在一起的人在哪儿？
“是、是小的，小的和张二住在一起。”一个瘦黑的中年男人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墨仙倾挑了挑眉毛：“你站起来说话。”
那人抖了抖身子，迟疑了一会儿，慢慢地站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墨仙倾打量了那中年男人一眼，问道。
“回大人的话，小人姓李，家里行五，没名字，就叫李五。”那人低着脑袋道。
“屋子里这人叫张二？”墨仙倾问道。
“回大人的话，这人是叫张二。”
“他出事的时候，你在哪儿？”
“回大人的话，小的那时候在院子里和兄弟们聊天。”
墨仙倾皱了皱眉头。当时院子里这么多人，不说别人，就这个李五随时都有可能进屋子。这个车夫死法很惨，同样的，时间也很长。如果是有人想要谋害这个车夫，那这段时间他就要随时担心着会不会有人闯进这个屋子。
说实在话，墨仙倾总不认为，就凭这样一个车夫，能招惹上非常厉害的高手。就算招惹上，对方也不会纡尊降贵亲自来对付他的。而如果是普通人的话，如何避开这院子里的一堆人，冲到屋子里对张二下手，这都是个大问题。
这样想着，事情愈发地不能解释起来。墨仙倾捏了捏眉心，有些烦躁起来。
“你们谁平时和这个张二比较熟？知不知道他平日里有什么仇家？”四公主和洛金瑶这个时候也走了出来，看到墨仙倾愁眉不展的样子，开口继续问道。
这群人见到四公主过来，都跪了下去。
沉默了一会儿，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大汉微微倾起身子，朝着四公主磕了个头：“回禀公主，张二平日里好赌，欠了一屁股债，跟赌坊的人关系都不怎么好。还有他婆娘的弟弟，也因为他欠了太多债连累了自己姐姐而与他关系不好。”
墨仙倾一听，得，果然跟她想的一样。这些人里面，哪里会有人有能力让张二悄无声息地死得这么惨啊。
那些车夫沉默着，而那个大汉时不时地抬头看向四公主和墨仙倾，似乎有话要说的样子。
“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墨仙倾看了他一眼。
“是、是。小的觉得，害了张二的，可能不是人……”那大汉犹豫了一下，朝墨仙倾磕了个头说道。
“嗯？你这话什么意思？”墨仙倾问道。
就在那大汉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阵嘈杂声在院子外面响了起来。
墨仙倾等人抬头看去，只看见几个穿着官服的人带着不少衙役走了进来。
“死者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