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黎

在玄阙来到朝暮归第一千年的时候，朝暮归迎来了第二位客人。

那是一个面容清秀，白皙干净的少年，眼底却含满了深重的悲伤。

他姓慕容，名九黎，生前是燕国的世家公子。

他说，他要还债。

人世轮回，都为还债。情债，钱债，人命债，人们似乎很喜欢欠债。

弥音不是霓凰，心中有大爱，什么故事都会感动，谁来了都要帮忙。

玄阙的眼神特别执着，也很严肃，仿佛为朝暮归多抓一个壮丁是这天底下最紧要的事。

她直白的问九黎，“你能给我什么？”

九黎没有什么能给弥音的，但他愿意为了自己所求付出任何代价。

幽冥河水灼热，翻滚着飞溅到他的身上，烧了他的头发，灼了他的衣裳，肌肤被烫出条条血痕，烈火涌进他的皮肤，顺着脉络一直烧进心脏。

于是他反问弥音，“归主想要什么？”

弥音还没想好，玄阙却急不可耐在她掌心写下了几个字，留下他。

弥音问，“留下他做什么？”

玄阙写道，扫地。

玄阙这是被思宁奴役怕了，朝暮归高不见顶，楼梯有九万九千层，日日都要擦上一遍，着实费力。

所以在见到九黎的时候，玄阙就如同坠入深渊时抓住了一根藤。他要留住九黎，帮他扫地。

玄阙的眼神特别执着，也很严肃，仿佛为朝暮归多抓一个壮丁是这天底下最紧要的事。

弥音笑弯了腰，她对九黎说，“我可以帮你实现心中所想，但要你留在朝暮归扫地，你可愿意？”

九黎急不可耐的答道，“只要能为素飔赎罪，我做什么都甘愿。”

九黎所求甚难，他前世负了那个叫做素飔的女孩，害她惨死，想要赎罪。可此女身亡，怨气未消，堕入黄泉化为双生花。

双生花乃怨气所结，生于黄泉幽冥河边。幽冥河水灼灼，如同烈火，生长其岸的花草，日日受烈火焚身之苦。日久天长，怨气深重，难以解脱。

弥音对九黎道，“我可赐于你无尽神力，但你要自己去黄泉寻回双生花。”

九黎跪下，目光虔诚，“谢归主成全。”

九黎凭借神力，独闯黄泉。可生于幽冥河边的花草绵延数百里，一眼望不到边。那么多朵花，哪一朵才是他要找的呢？

愁眉不展之际，他猛然想起弥音说过，他要找的那朵花会吸收他的血。于是他就一朵花一朵花的摸过去，割开自己的手掌，以鲜血溉之。

每一朵花都似毒药，狰狞的撕咬着他的双手，他甚至能够清晰的听到皮肉被撕裂的声音。

幽冥河水灼热，翻滚着飞溅到他的身上，烧了他的头发，灼了他的衣裳，肌肤被烫出条条血痕，烈火涌进他的皮肤，顺着脉络一直烧进心脏。

幽冥河水灼热，翻滚着飞溅到他的身上，烧了他的头发，灼了他的衣裳，肌肤被烫出条条血痕，烈火涌进他的皮肤，顺着脉络一直烧进心脏。

痛吗？可九黎却不觉得。这世上再没有任何痛苦，比失去素飔更锥心。

所以他勇往直前，他再没有什么可失去的。

九黎回到朝暮归的时候，全身已经破烂不堪，灼伤的皮肉还散发着烧焦的气味。

可那株双生花却被他好生的护在了怀里，毫发未伤。只是双生花离开黄泉，却益渐枯萎。

九黎见此慌乱不已，他跪在地上重重的叩头，顷刻间便头破血流。

他哭着说，“求归主救素飔一命。”

弥音却摇头，“我救不了她，能救她的只有你。”

双生花同枝而生，花朵却朝两个方向生长，此乃怨气所结，需以心头之血喂养，方可化解。待有朝一日，花瓣同向而生，便是怨气消解之时。

自此，九黎便每日以心头血代替浇水，喂养双生花。三百年来，日日不间断。

九黎每日做清扫，结束之后就回到房间抱着他的花，给她喂血，跟她说话。

弥音还没想好，玄阙却急不可耐在她掌心写下了几个字，留下他。

思宁有一段时日没见到九黎，再见时发现他肌肤惨白，如同蜡色，目光无神，沉默寡言，已不复初见时的清隽风采。

玄阙的眼神特别执着，也很严肃，仿佛为朝暮归多抓一个壮丁是这天底下最紧要的事。

思宁顿时有些心虚，想着是不是自己太过剥削压迫他，再不敢给他重活干。

直到有一日，思宁亲眼看着九黎面不改色的取心头血溉入双生花盆，忽觉这一人一花实是可怖。

这花如同怪物嗜人心血，可怖；这人为情疯魔，亦是可怖。

思宁不禁问道，“九黎，若当你耗尽心血那日，双生仍未化解怨气，你会后悔吗？”

九黎毫不犹豫的说，“不会。”

思宁问，“为什么？”

九黎顿了顿，答道，“你没有这样奋不顾身的爱过一个人，所以你不懂。我爱过，可是却再也没有机会。”

那天晚上，九黎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他又回到了十九岁那年。

人世轮回，都为还债。情债，钱债，人命债，人们似乎很喜欢欠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