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这种东西,连我家的下人都不吃!
卿佳人坐在厢房的方桌前,油灯的火苗在风里晃了两下,照得半间屋子忽明忽暗。
她把那块玉坠搁在桌上,月光从窗格子里漏进来,正好落在莲花纹上。
“咚咚。”敲门声准时响起。
“进来吧。”卿佳人没起身。
门推开,谢瑄的身影挤进了那团昏黄的光里。他今天没穿外袍,只一件月白色的中衣,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脖颈。
卿佳人瞥了一眼,移开视线,把玉坠往他那边推了推。
“你不是说认得上面的刻痕?看吧。”
谢瑄走到桌前,拿起玉坠,低头细看。
他的手指在莲花纹底部那道极细的刻痕上反复摩挲,眉头越皱越紧。
半晌,他抬起头,声音压得极低:“这是勇毅侯府暗卫的标记。”
卿佳人心头一跳,脸上却没什么变化:“勇毅侯?就是当年被奸臣陷害,全家流放的那个?”
“嗯。”谢瑄把玉坠翻过来,对着灯火看了又看,“当年勇毅侯府满门遭难,夫人带着刚出生的女儿逃了出去。朝廷派人追杀,夫人拼死护着孩子,最后生死不明。”
他顿了顿,手指在那道刻痕上点了一下:“这块玉,就是夫人留给女儿的唯一凭证。玉分两半,一半在女儿身上,另一半在勇毅侯府旧部手里。两块玉合在一起,能号令散落在民间的侯府暗卫。”
卿佳人听得心跳如鼓,却强装镇定:“所以呢?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谢瑄没答话,只是盯着她,眼神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贾老板这种货色,绝不可能拥有这种东西。”卿佳人抢在他开口前说道,“他不过是个倒卖茶叶的胖子,别说暗卫标记,他连字都认不全几个。”
“那你觉得,这块玉是谁给他的?”谢瑄问。
“还用猜?”卿佳人冷笑一声,“叶安呗。他从一开始就不对劲,整天围着书斋转,说是书商,却对生意不上心,反倒天天盯着我和孩子。今天又弄出这么一出,摆明了是想试探我。”
谢瑄沉默了一会儿,把玉坠搁回桌上:“你说得对。叶安的目的,一是试探你的身份,二是想引出藏在书斋里的‘旧人’。”
“旧人?”
“勇毅侯府的旧部。”谢瑄在她对面坐下,“这些年,皇上一直在暗中寻找勇毅侯的女儿。勇毅侯当年被奸臣所害,如今那些奸臣已伏诛,皇上想为侯爷平反,但苦于找不到侯府后人。”
卿佳人听得心里直打鼓,表面却不动声色:“那你呢?你来书斋,也是为了找这个人?”
谢瑄没有否认,只是看着她:“卿佳人,你当真不记得恶人谷的事了?”
这个问题又来了。卿佳人心里叫苦,她哪里记得什么恶人谷?原身的记忆里,那段时间就像被人用刀子挖掉了一块,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我……”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答。
谢瑄突然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了她面前。
他俯下身,两只手撑在椅子扶手上,把她整个人圈在中间。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你在躲我。”谢瑄的声音很低,带着些沙哑,“从那天晚上开始,你就一直在躲我。”
卿佳人的后背紧贴着椅背,退无可退。她抬起头,正对上谢瑄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房间里的空气突然变得滚烫,油灯的火苗跳得越来越快。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轻咳。
“爹,娘。”卿小翊那张小脸从门缝里探了进来,黑葡萄一般的眼珠子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是要收‘过夜费’的。”
谢瑄的额角跳了一下,直起身,转头看着门口那个小人。
卿小翊抱着手臂,一本正经地说:“按书斋规矩,客人私闯女主人房间,一次十两银子。爹你这次是第二回了,上次的账还没结呢。”
卿佳人差点笑出声。她推开谢瑄,站起身,走到卿小翊面前,揉了揉他的脑袋:“你这小滑头,半夜不睡觉,跑来干什么?”
“我听见有动静,怕娘亲被坏人欺负。”卿小翊仰着脸,眼神在谢瑄身上转了一圈,“虽然这个坏人暂时还算安全。”
谢瑄哭笑不得,从怀里摸出一小锭银子,搁在卿小翊手里:“拿去,算是过夜费。”
卿小翊掂了掂,满意地点头,转身走了。临出门前,他回过头,对着卿佳人说:“娘,那块玉你藏好了。别让叶安那个老狐狸偷走。”
说完,他“啪”地把门关上了。
房间里又剩下两个人。卿佳人重新坐回椅子上,把玉坠收进袖子里:“这块玉我先留着。至于勇毅侯的女儿……我帮你留意。若是真在书斋附近,我必定通知你。”
谢瑄看着她,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开口。他转身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又停住了。
“卿佳人。”
“嗯?”
“那两个孩子……”谢瑄顿了顿,“我会查清楚的。”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
卿佳人坐在原地,盯着桌上那团昏黄的灯火,心里乱成一团。
勇毅侯的女儿。
铁盒子里那幅画像上的女子。
还有这块玉坠。
老师到底给她留下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