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入梦寻迷踪
和李浅直接简单粗暴提取别人脑中记忆的能力不同,“入梦之术”相对来说比较温和,而且由善于催眠的泠熙使出来,会更加无声无息。
它能够让人轻易进入他人的梦境之中,然后触碰到对方的记忆,寻找一些线索。只不过这个术需要两个人来配合,按泠熙的说法,入梦既是入魂,灵魂之间的碰触是最为危险的,稍微不留神可能会让人万劫不复。
好在如今胡尘没了魂,只留下肉体的记忆,所以泠熙放心大胆地让我一个新手配合他完成这个入梦。
“我会引导你寻找他那时候的记忆,你所看到的都是虚幻不存在的东西,所以只要用心观察就好,无论发生什么也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泠熙的叮嘱我都记着,而且这也不是我第一次入梦,之前为了帮助陈建启,我和李浅也进入过他的梦境,只不过他被阴灵觊觎,好不容易才祛除了。
现在的胡尘应该不存在这种问题,他的魂丢了,而且我们从他身上也感觉不到阴灵的气息,我只要把该找到的线索记住就可以了。
把胡阿姨打发出去,我和泠熙开始准备。他交代完我注意事项,就让我在椅子上躺下来。
“小七月,你只要跟着我的声音就能够顺利进入他的记忆或者出来,记住,只听我的声音,其他的一概不要理。”
“我知道了哥哥。”我点点头,让他将我和胡尘的手放在一起。
“把眼睛闭上,很快就会让你看到了。”
我按照他说的闭上眼,静静听着他的话语。泠熙的声音干净纯粹,我很快就看到自己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那是一扇门,旁边很黑,只有门上斑驳了一些花纹,并不分明。
“推开他。”泠熙说,“那里面就是他的记忆。”
我大着胆子伸手,微微一用力,大门就发出沉重的响声开了,里面竟然如同错乱的时空,许多画面在我眼前飞速而过。
“昨晚的事情应该是他清醒时最后的记忆,你不要着急,进门去走到尽头就是了,要是看到的话,就用手碰触,你就会融入那段记忆里。”
抬脚前行,脚下虽然看不到路,我却没有掉落虚空之中,起初还走得忐忑,现在就好像是进入了一条时空隧道。
原来这里是记忆的长廊,一个人从小到大的记忆都在这里面,循环往复。我仔细看着它们,尽量避免接触,这些都是人最好最宝贵的东西,无论快乐还是悲伤,我都不想破坏它们。
走了相当长的一段路,前方就没有东西了,我知道这是他记忆的终点,就注意两边的画面。
胡尘最后的记忆涌出来,我确认之后伸出手,只觉一股吸力传来,脚不自觉地离地,被它带进去。
“妈,我出门了。”我口里发出陌生的男子声音,对面的阿姨我认识,是胡尘的妈妈,看来我已经成功进入这段记忆,成为了胡尘本人。
我打完了招呼就出去,还用手刻意拍了拍斜挎包,里面鼓鼓囊囊的,应该是装了东西。
约定的地点似乎并不远,我走了差不多十分钟,就来到一个偏僻的巷子,四处确认了一下并没有什么人之后,我闪身进去。
那里面有些暗,也有些关着的小门脸,我走到一处“发廊”对面,敲了敲门,门开了,我直接拉开进去。
“你来了。”一个阴郁的声音招呼我,初进门时对黑暗的不适应已经过去,我能看到那个人一身黑衣,背略略有些驼。
他拉了个椅子又打开灯,屋里登时亮堂了。我觉得有些晃眼,下意识地拿手挡了一下。
“坐。”他的话很少,我这时候注意到他的长相,头发微微卷曲,肤色偏黑的中年人,鼻梁高挺,嘴唇薄厚适中,只是那双眼睛同他的声音一样阴郁。
我看了看他这个房间,几乎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除了桌椅板凳桌上就只有一套茶具,连烧水壶都在地上放着,接在墙壁角落里的电源插口上。
“东西带了吧?”那人率先坐下,倒了一杯水给我。
我接过来,摸着有些烫,就没忙喝:“带了。不过你这个样子……能要得起吗?”
他猛然看向我,那双阴郁的眼睛如同鹰隼,我不自觉地心里一哆嗦。
“你只管把东西拿给我看,连真假我都没确认过,又怎么能告诉你要得起还是要不起?”他说完,右手掌心朝上,“拿出来。”
这命令的口吻虽然令我有些不悦,可是心里又有些害怕,于是我从包里将那盒子拿出来放在桌上:“咱哥们儿做事局气,说带就带来了。”
我注意到,这个木匣子就是胡妈妈从胡尘床下的暗格里拿出来的那个,里头很有可能装的就是附魂钟。
“唉,哥们儿,这东西一般人我不给看的,你能给到多少钱?”我没皮没脸地凑过去想要先探探那人的口风。
“打开盒子,让我看看东西。”他依旧是那副冰冷阴郁的样子,而且那眼神看得我更怕。
自觉无趣的我只能把木匣子打开,里面的东西果然是图片上的那个附魂钟。
“喏,就是这个了。”我朝前推了推木匣,“这可是我费了好大劲才得着的玩意儿。”
他没有搭理我,一双眼睛都在木匣里的东西上。附魂钟上面泥土斑驳,感觉不到任何特殊的气息。
男人将手掌放在附魂钟上,微微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睁开:“你这东西是假的。”
“什么?”我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可能用的力气有些大,那张本来就不怎么结实的桌子晃了两下,连杯子里的水都洒出来。
“怎么,你不信?”男人说着要动手去拿附魂钟,我一把将其抢回来:“你别碰啊,反正这也不是真东西,你碰它做什么!”
见我生气地在那里收拾,他呵呵一笑,语气缓了缓:“别动怒,和气生财,先喝口水吧。”
“不喝!”我有些生气,把木匣收好,又装回自己的挎包里,“既然你不识货,那哥们儿就告辞了。”说完,起身要走。
他一把攥住我手腕,我吃痛:“你干嘛,还想强留啊?”
“你坐下。”他又用了几分力气,我认了个怂,又坐回去。
“还有什么事?”不耐烦地看着他,这家伙的眼神又恢复了之前的阴郁。
“水要凉了,喝一口再走吧。”他朝杯子那里扬了扬下巴,“买卖不成仁义在,精心敬意给你倒的。”
想起他之前那股强硬的气势,我决定好汉不吃眼前亏,端起杯子来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
“得,仁至义尽,哥们儿走了。”把杯子放在桌上,我三两步到门口,打开门出去了。就算这家伙在水里动什么手脚,我离家不算远,这会儿赶回去也没什么大事。
到了巷口,我又赶紧猛扣了两下嗓子眼儿,把刚才喝的水吐出来,虽然胃里难受,但是心里踏实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