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祭天(上)
怀州。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崎岖的山路上,三个人一前两后的走着,正是赶了一天一夜山路的叶浅三人。
明日,就是祭天大典了。饶是他们铤而走险的决定走较近的山路,也依然是赶不上了。
阿绿累的气喘吁吁,从昨儿个早上离开客栈到现在,除却昨晚在山间歇的那不到一个时辰之外,便一直都在埋头赶路。没有马车,没有马匹,只能靠一双脚来走,她虽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小姐,可自从被卖进叶家做丫鬟之后,也没走过这么长的路,且还是十分陡峭的山路。
而叶浅,纵然她从小就生活在山头上,可这具身躯毕竟不是她的,心有余而力不足。
“夫人,歇一会儿吧,再走下去,您和阿绿都会吃不消的。”
明重停下来担忧地看着她们,将手里的水袋和干粮递了过去。
“不行了,我走不动了……”阿绿大口的喘着气,无力地抬起胳膊摆了摆手,索性靠着一旁的石头瘫坐在了地上,接过明重手里的水喝了起来。
叶浅抹了把额上的汗,又望了眼日头,无论如何,都已经赶不上了。
“就在这儿歇一会儿吧。”
“夫人,要吃点儿东西吗?”
“不用了,你和阿绿吃吧。”
不知为何,越接近盛京,叶浅心中的不安便越强烈,她不知道明重到底隐瞒了他什么,亦不知傅瑾睿为何既不让她去陵安又不让她回京,但她断定,别苑那边一定出事了,否则,陵安还有什么是能够牵绊她的呢?
祭天大典在即,纪临寒又会有怎样的行动,莫不是傅瑾睿不让她回京是为了她的安危?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也太看不起她了,明明说好了是合作,说好了并肩而行,他却总是替她做决定!还是说,怕她拖累他呢……
傅瑾睿,你心里在想什么,我竟是从未猜得到过。
“小姐,喝点水吧。”阿绿站了起来,有些担忧地说道:“我看,我们还是快点离开这座山头吧,在山下的时候就听人说,最近这一带不太平,好像是出了一伙山贼土匪什么的,若是被我们撞上,可就惨了……”
明重难得同意阿绿的说法,刚想点头,却又觉得不对,毕竟他是认得那日叶浅所祭拜的地方,正是曾经流火寨的安身之处。他虽然十分疑惑叶浅是怎么和流火寨扯上关系的,但既然傅瑾睿知道此事,他便也不好再问,还是等回京后问傅瑾睿好了。
“过了这座山头,前面就进入盛京的地界了,我们一直往西南方向走,取道秦山,那里有驻守的军队,可以帮我们。”
叶浅不禁微微一笑,她自个儿就是个土匪,如今却害怕见到土匪,啧,真是对不起她那身为土匪头子的爹啊!
“好,那就走吧。”
叶浅他们三人走后不久,果然有一群土匪打扮的人走了过来,大约十几个人,手上拿着宽刀,时不时地劈向路边的树丛,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其中一个五大三粗的不耐烦的开口道:“这大冬天的,哪儿有什么猎物!当家的也是,放着方才那三个有钱人不劫,偏要我们来找什么兔子!”
“你懂什么!前头那个侍卫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他们一路朝着盛京的方向而去,指不定什么来头呢!”
“不好惹又怎样?他一个人带着俩姑娘,还能打得过我们几十号兄弟吗?说来说去,你就是怂!”
“你……”
眼看这二人快要吵起来了,其中一个看上去较为清秀的站了出来:“都别吵了,要吵回去吵!李当家的说过什么都忘了吗?我们虽为土匪,但也要有自己的气节,偷鸡摸狗恃强凌弱之事万不可做!劫富济贫,惩治恶霸才是我们要做的!”
这一番话说完,那两人皆蔫了下来,继续翻树丛找兔子去了。
看得出来,清秀的这个在他们当中是有些地位的,听他所说,他们那位当家的倒还是个义匪。没想到,怀州没了流火寨之后,竟还能再出现一个义寨。只是不晓得,那位李当家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腊月二十九。
初晓时分,文武百官皆官袍加身,立在皇宫东校场的空地上,不远处的高台上,立着十二架战鼓,十二座篝火台,将正方形状的高台围了起来。
这里,就是亓烽台。
今日午时,皇上将携皇后于此处行祭天大礼,以祈祷来年国运昌盛,风调雨顺。
而文武百官则早早的侯在这里,等待着皇上的到来。
午时,皇上与皇后同时出现在了亓烽台。
亓烽台上,战鼓齐鸣,不远处校场上的文武百官们,随着鼓声一步一步走近亓烽台,每个人脸上的神色,都是一般的肃穆。
唯有站在最前头的纪临寒,眸中的晦暗翻涌着,嘴角那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与亓烽台上熊熊的篝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傅瑾睿缓缓走向亓烽台的西侧,与夏随光左钰之二人站到了一处。原本,皇上只派了夏随光带领三百禁军于今日在此护驾,是傅瑾睿极力向皇上推荐了巡防营的校尉左钰之,以及左钰之手下的那一百人。
夏随光瞄了身边那两个“走后门儿的”一眼,眼里快速的闪过了一丝不屑。尤其是那左钰之,一个巡防营的,竟然也来宫中凑热闹,抢他们禁军的饭碗儿,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至于傅瑾睿,一个侯府世子,手无寸铁的世家子弟,纵然医术出众有如何?说到底也就是个大夫!要不是有爵位在身,恐怕夏随光看都不会看他!
“世子,末将四处查看查看,您请自便。”
“好,夏统领随意。”
傅瑾睿端着一张和善的笑脸送走了夏随光,而后才敛了神色,在左钰之身边低声道:“注意台上的何汲,一旦他有所动作,立即拿下!”
左钰之表示不解:“何尚书?看他做什么?不是临亲王要反吗?”
“单枪匹马的,他拿什么来反?那个何汲,早已经是他的人了。”
“什么?临亲王竟然连礼部尚书也收买了?”
“是啊,左校尉,你可长点儿心吧。”
傅瑾睿揉了揉额,这个左钰之,大抵从小就抱着要复兴左家,为家族争光的一腔抱负,故而才长成了现在这样,十足十的没心眼儿,老实人。想来上次在沉鱼阁,他能反应过来是自己利用了他和巡防营,已经着实不易了!
“你在这儿看着,我去找夏统领,有件事还需要他帮忙。”
“等等,那个夏统领,明摆着看不起人嘛,世子为何还要去自取其辱?有什么事,属下可以帮你办!”
眼看着左钰之一口正气,热心勃勃,傅瑾睿不忍直接扣下去一盆冷水,故而决定,给他一个挣扎的机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