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他乡遇故人
西北。
连日来的大雪,万里冰封,让那些南塞蛮人都没了出来闹事的兴致,已经有大半个月没见过他们前来闹事了。
而幸好在这场大雪降临之前,傅远柌便组织了一支队伍,帮忙将那些西北的百姓们集体往东南方向迁移了数十里,一来免去那些蛮人再来闹事时欺压他们,二来,西北的环境实在恶劣,百姓们赖以生存的牛羊已经冻死了大半,岳枫已亲自写信送往十方城守备府请求物资支援,大雪封路,马车也只能够进入西北三十里,便再无法深入前进。
此时,营帐外洋洋洒洒地飘着雪花,傅远柌掀起帐帘走了进来,满头白雪,活像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嗬,这是哪里来的老人家?莫不是走错地方了?”岳枫一边调侃他,一边拿起桌上的毛巾,走过去将他身上的雪打了下来,免得一会儿化了湿在身上。
傅远柌咬牙切齿地瞪了岳枫一眼:“还不都是拜你所赐!你在帐子里偷懒,让我去看着他们操练,你可真行!”
“我这还不是在锻炼你吗?你倒反过来埋怨我!真是没良心!”
“行行行,你是将军,你说什么都有理!我就一个小小的箭术教头,哪里敢跟您抬杠呢!”
“你不敢?你不敢谁敢?”岳枫挑了挑眉,还真想不出有什么事是他傅远柌不敢的。
“你啊,跟我那个混蛋弟弟的性子还真是像,不服输,不知道天高地厚!”
傅远柌黑着脸,不高兴地回道:“你才是混蛋呢!”
“哼!臭小子!忘了是谁前些日子不知死活的带了二十个人就去偷袭人家的岗哨了?”
想起那一晚,岳枫至今还觉得后怕,要不是他发现的及时,恐怕傅远柌他们早就死在那些南塞人的手里了!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说得便是这傅远柌和他那混蛋弟弟了!
傅远柌自觉理亏,不再言语,讪讪地脱了外面的铠甲,走到火堆旁坐了下来。
这几日没了那些南塞人来捣乱,反而觉得有些不自在,每日除了练兵还是练兵,闲得人发慌!
人若一闲下来,便容易胡思乱想。傅远柌这几日,总是想起盛京,想起傅瑾睿,想起明重,甚至想起傅云征,有时候,还会想起应无痕那个杀千刀的!
唉……也不知三哥此时在做什么……这么长时间了,连封信也不写一封,更别提要明重来看他了!没良心的三哥,恐怕早将他这个弟弟给忘了!
岳枫一巴掌拍在傅远柌的肩上,顿时将他吓了一跳!
“啧,你干嘛啊你!吓死我了!”
“我这不是看你唉声叹气的,安慰安慰你吗!怎么,想家人了,还是想姑娘了?”
傅远柌撇了撇嘴,他哪里有姑娘可想啊,不像他三哥,连媳妇儿都娶上了……
“说实话,我还真挺想我三哥的……从小到大,就没和他分开这么长时间过……就连他当初去神医谷学医,我也是三天两头的过去找他……从小在府里,三哥就是最宠我的,我也最黏他……”
岳枫闻言,不由得跟着叹了口气,比傅远柌方才那一声更加的哀凉。
傅远柌皱眉,睨了岳枫一眼:“你叹什么气啊?”
“唉……我也想起我二弟了……在我们家,我也是最宠他的那一个,但他不黏我,从小就不黏,长大了更是一见我就跑……”
“……咳,那你挺可怜的。”
“你三哥有你这样记挂着他的弟弟,真是让人羡慕啊!”
傅远柌忽然蔫了下来,眼中难掩的失落:“我倒是希望有朝一日,别人可以因为我三哥有一个了不起的弟弟而羡慕他……三哥做了我这么多年的骄傲,我却始终没能成为他的骄傲……”
岳枫微微一笑,再次一巴掌拍上了他的肩。
“会有那一天的,你会成为你三哥的骄傲的!”
“但愿吧!”
“来,我们两个喝两杯,为了你那了不起的三哥,和我那没良心的混蛋弟弟!”
“好!喝酒!”
傅远柌和岳枫这一喝,便一直喝到了日落西山,暮色渐浓,二人足足喝了三大坛,喝多了便索性和着毡子躺在了火堆旁。自傅远柌来到西北,酒量可谓是日渐增长,他日再回到盛京,喝倒明重定是不在话下!
军营里的伙夫来请他二人吃晚饭时,二人仍酩酊大醉,不知所云!
不知过了多久,夜已经深了,士兵们也都已陷入了沉睡中。四下一片静寂,仿佛能听得见雪落在地上的簌簌声。
营帐外,一个娇小单薄的身影借着雪光嗖地一下,准确无误地滚进了岳枫的营帐之中。
一阵风吹了进来,傅远柌迷迷糊糊间,察觉到一丝凉意拂过脸庞。
“唔……岳枫……是不是该添柴了……”
女子身形一僵,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困惑,她小心翼翼地朝傅远柌走了过来,傅远柌正好翻了个身,将脸埋进了毡子里。
女子皱了皱眉,重新走向岳枫,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两把匕首,在黑夜中,闪着逼人的寒芒。
忽然,帐外起了阵风……帐帘被卷了起来……月光照在女子的脸上,弥漫着渗人的杀气……
女子眯了眯眼,抬起双手,便朝着岳枫的胸口刺了过去!
彼时,傅远柌打了个寒颤,翻过身来,喃喃呓语道:“明重……我三哥呢……”
电光火石间,女子的匕首在距离岳枫胸口只有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蓦然回头,诧异地望向傅远柌!
傅远柌被冻醒了过来,裹着毡子睡眼惺忪的坐了起来,女子的身形映入他的眼中,他揉了揉眼,以为自己许是看错了,这营帐里怎么会有女人呢?
然而,当他看到女子手中闪着寒光的匕首时,才陡然反应了过来!有刺客!
“来人……唔……”
傅远柌尚未大声喊出,女子便嗖地一下朝他扑了过来,压在他的身上,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嘴巴!
傅远柌瞪着她,脑子虽清醒了过来,可那烧刀子后劲儿足,浑身上下连一丝挣扎的力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