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人心的可怕
夜。
沉鱼阁内,歌舞升平,纸醉金迷,前日的那场变故,似乎并没有对其造成什么影响。沉鱼阁依旧人满为患,令那些达官贵人们趋之若鹜。
彼时,三楼的雅间内。一名年约四十的男人锦衣华服,左拥右抱,一脸的春风得意,红光满面,看来是有什么大喜的事情。
女子柔若无骨的依偎在男人的怀中,用一双纤纤玉手捻起酒杯,送到了男人的嘴边。
“红鸾恭喜何大人荣升礼部尚书,这一杯酒敬您,还望日后何大人不要忘了红鸾啊!”
“还有我还有我,心儿也敬您一杯,祝何大人前途无量,步步高升!”
“呵,你们两个,叫我什么?”男人双眼迷离的看着觑着她们两个,声音飘忽地说道:“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如今,该叫我什么?”
红鸾到底比心儿年长一些,旋即便反应了过来,一连堆笑地回道:“红鸾方才说错了,还请何尚书大人有大量,不要同小女子计较。”
那名叫作心儿的女子闻言,也立即附和道:“是啊是啊,何尚书心怀宽广,怎会与我们两个小女子计较呢,对吧尚书大人?”
“哼,就你嘴甜!”
男人在女子的脸上捏了一把,勾起一抹轻浮的笑意,朝着女子的颈间凑了过去……
这人,正是新上任的礼部尚书,何汲。之前,一直在礼部任左侍郎一职,沈礼死后,才被皇上提升为礼部尚书,接替沈礼,掌管礼部。
就在何汲那张酒气熏天的脸快要碰触到女子细腻的皮肤时,忽然,吱地一声,房门被人推开,一股冰冷的气息涌了进来,令何汲莫名的一颤。
“什么人?敢坏老子的好事!”
何汲松开怀中的两位佳人,醉意醺醺,带着三分怒气地站了起来,待看清楚来人之后,瞬间清醒了过来,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下官该死!不知临亲王驾到!”
慕容青眉跟在纪临寒的身后,对着屋里的红鸾和心儿打了个眼色:“你们两个,出去吧。”
闻言,红鸾和心儿不敢多作停留,匆匆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起来吧。”
纪临寒淡淡地走了进来,慕容青眉紧跟其后,将房门重新关了上去。
何汲起身,小心翼翼地后退了两步,站在一侧,连口大气也不敢出。心中纳闷,这临亲王不是正在幽禁期间吗?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呢?看这样子,似乎还是专门来找他的。
“不知临亲王大驾光临,可是找下官有什么事?”
纪临寒斜斜地扫了他一眼:“何大人荣升尚书之位,本王还未恭喜你,心中一直惦记着这事儿,今日特地来向何尚书道一声喜。”
“下官惶恐,承蒙王爷记挂!”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小事,需要何大人帮忙。”
何汲心底一凛,便知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王爷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下官,下官能做到的,一定竭尽全力,为王爷分忧!”
“呵,何尚书此言,本王有些不明白,什么叫做能做到的,什么又是做不到的呢?”纪临寒冷冷地一笑,目光如刺的盯着何汲。
何汲被他盯的一身冷汗,硬着头皮回道:“王爷还是不要为难下官了,有什么吩咐,您说便是。”
“何尚书好大的架子啊……”纪临寒语气阴寒,提起酒壶倒满了一杯酒,捻在手中,缓缓地递到了何汲的面前。
“倘若……本王要你帮我谋反呢……”
何汲身子一抖,顿时跪了下去,额上冷汗密布:“王爷,这种玩笑可开不得啊!”想起沉鱼阁前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何汲更加抖如筛糠。不是说那只是个误会吗?难不成这临亲王真要谋反?
纪临寒仍旧端着那杯酒,不紧不慢地说道:“本王何时说是在与你开玩笑了?何尚书是个聪明人,想必能够理解本王的意思。何尚书这么些年矜矜业业,勤勤恳恳地在跟在沈礼手下,若论办事能力和忠心,并不比沈礼差到哪里,可之所以一直屈居于他之下,不过皆是因为他姓沈,有个沈家在背后给他撑腰罢了。如今,沈礼死了,何尚书终于能够一展宏图,难道不应该报答本王这个恩人吗?”
何汲一愣,旋即便反应了过来……
“王爷的言下之意是……那沈礼……是王爷您……”
“正是。若没有本王,你恐怕这一辈子都是个小小的礼部侍郎,永无出头之日!何汲,你可要想清楚了,本王既然能将你扶上礼部尚书的位子,也自然能将你从这个位子上拉下来……何尚书不妨好好想一想……这杯酒,是喝,还是不喝?”
纪临寒的声音冰冷而凛冽,宛如深林之中幽森的哀鸣,让人心惊胆战,闻而生畏,连呼吸都带着恐慌的气息……
慕容青眉的声音,在一旁适时地响起,带着一丝安抚和劝慰,缓缓说道:“俗话说,良禽择木而栖,如何尚书这般的人中翘楚,更该择良主而忠。他日王爷登上皇位,必定不会亏待了何尚书。尚书大人,可要好好地想一想,想好了再回答。”
良久,何汲额间的汗水滴落在了袖间……他才刚刚成为礼部尚书……还未以尚书的身份上过早朝……还未正式接受礼部中人的跪拜……他不想这么快就失去这个身份……
那一声“何尚书”,他还没有听够……
何汲咬了咬牙,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他伸手接过纪临寒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下官礼部尚书何汲,参见王爷。”
纪临寒满意地点了点头,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权力与地位,永远都是人们所向往的,一旦拥有,便如同上瘾一般,欲罢不能。而人心的可怕,就在于为了填满那所谓的欲望和野心,可以不择手段,泯灭良知。
沈国公府。
弈心阁。
沈言从刑部回来,刚刚走进弈心阁,便听到屋内传来傅瑾睿与叶浅的声音。
沈朔守在门外,一脸关切地拉过他:“如何?可有查看过沈大人的尸体?有没有发现什么?”
“不光查看了沈大人的尸体,还去了一趟礼部,仔细查看了沈大人遇害时所在的地方,然而……”沈言面容凝重地摇了摇头:“没有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想来凶手在杀死沈大人之后特地抹去了痕迹。”
“那凶手到底是怎么进去又是怎么出来的?那么大一个礼部司,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就没有一个人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