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忏悔
两日后，城郊别苑的一名小厮前来带了个口信给叶浅，说是五夫人请她过去一趟。
午后，叶浅同傅瑾睿，明重，及谷颜颜三人打了个招呼，便带着阿绿一同前往别苑去了。
“小姐，昨儿个大夫人还问我四夫人和五夫人了呢！”
“你怎么说的？”
“我说四夫人这些日子精神不太好，五夫人和吴大娘忙着照顾她呢！”
“嗯。”
叶浅点了点头，赵氏一早便问过她，李月筝和李眷二人为何不搬到叶府去和他们同住，当时，叶浅以李月筝换了住处，情绪不太安稳为由搪塞了过去，没想到，她竟然一直将此事放在心上。
“对了，二夫人的事，大夫人可曾问过你？”
那晚她擅自做主将钱氏放走，第二日府中下人发现钱氏消失不见，只当是她挣脱了绳索逃跑了，并没有人将此事怀疑到她的头上来。
阿绿闻言摇了摇头：“没有。”
叶浅微微颔首，就算赵氏怀疑人是她放的又如何？放都已经放了，有本事她就去抓回来！况且，没有证据，赵氏又怎么敢怀疑她呢？
“嗯，没有就好。你在外面等我吧，我一个人进去。”
“是。”
叶浅独自走进院中，却没想到叶霆居然也在，看样子，真正想要见她的人并不是李眷，而是叶霆。
李眷不咸不淡地瞥了眼叶浅：“你父亲找你。”
“可我是来见我娘亲的。”说着，叶浅面无表情的走过他们身边，径直朝着李月筝所住的房间而去。
李眷在她身后拉住她，语气微沉：“阿浅，你总要和他谈谈的，难道你想躲一辈子？”
叶霆缓缓站起身，走到叶浅面前，神色怅然道：“阿浅，为父有些话想与你说。”
他要说什么，她心里都明白，正是因为她都明白，所以她才不想听。
可李眷说得没错，她总不能躲一辈子，该来的迟早会来，她和叶霆之间，早就应该开诚布公的谈一谈了。
“好，说吧。”叶浅终于妥协，转身坐了下来。
李眷见此，便回了自己的屋子里，不再掺合此事。
院中只剩叶浅与叶霆二人，这是自叶家出事之后，他们二人头一次单独的待在一起。
叶霆率先开口道：“阿浅，这些日子，为父有许多话想与你说，却一直找不到机会……”
“眼下你有机会了，说吧。”
叶霆叹了口气，短短两个月，他从威名赫赫的镇国大将军，到通敌叛国意图谋逆的罪臣，如今在世人眼中，他早已是一个死人，一个死不足惜的叛国贼。
“阿浅，自从来到陵安，为父便一直在想，想你小时候是什么样，想你小时候都做了些什么事……可为父想来想去，却什么也想不到……阿浅，为父实在是对不起你，有愧于你啊……”
叶浅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现在说这些做什么？是因为我救了你救了叶家？”
若是没有这一次的事，叶霆哪里会想到她呢！
“是。”叶霆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她说得没错，正是因为这一次她救了他，他才会反思自己这二十年来是如何对待她这个女儿的。
“阿浅，不管你信不信，你出生的时候，为父也是满心欢喜的抱着你，哄你逗你。为父也想像一个普通人家的父亲一样宠爱你，可是为父做不到，为父身上肩负着护国的重任，便注定不能与你们相亲相爱。不管是你，还是阿笙和渊儿，你们是将军府的少爷和小姐，你们自出生便比旁人拥有得多，你们亦有自己要背负的责任。”
“所以，身为父亲的你就可以狠心利用自己的女儿，甚至牺牲自己女儿的性命来换取你想要的权势，成全你所谓的责任吗？！”
叶浅冷呵一声，她无论如何也不能理解，若是换成宋松枝，他也会为了一些利益和责任而牺牲掉她吗？不，他决不会。
“叶霆，你只不过是为你自己找了一番冠冕堂皇的说辞罢了。”
“阿浅，为父说这些并非是为了要你原谅，为父今日，是要向你忏悔……为父知道错了……你说得没错，这些不过都是用来自欺欺人的借口罢了……”
身为父亲，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又谈何保卫家国？！
可惜，这个道理，他明白的太晚了。
“阿浅，为父不求你原谅，只求你能给为父一个补偿你的机会……”
叶浅缓缓地看向叶霆，他的目光是那般真挚，语气是那般深情，可惜，此刻看在她的眼里，只有可笑。
“呵，呵呵……忏悔？叶霆，你可知我是谁？住在这具身躯里的人，早已不是你的女儿叶浅。你的忏悔，她永远都听不到了，你的补偿，她也永远都不需要了。至于我，我救你，只是觉得你不该被纪临寒那样的人诬陷致死，可十二年前你对他的母亲萧妃所做的事情，仍然是你应该承担的孽债。你若真的想要忏悔，还是留着日后对纪临寒吧。我救你这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还要去看我娘亲，告辞了。”
叶浅的话，宛如无数根冰刃扎在叶霆的心上，他这一生做了太多的错事，经历这番生死之后，他终于看淡了权势和名利，想要去补偿他曾经亏欠过的人。然而，诚如叶浅所说，一切都太迟了。
他若是能在叶浅险些丧命时给一句慈爱的关怀……亦或是当年萧妃死后他能去向先帝坦白一切，即便不能挽回萧妃的命，起码也能洗刷妖妃的罪名，让纪临寒不至于成为人人唾弃的妖妃之子……
或许，如今的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直到黄昏时分，叶浅才从城郊别苑回到了叶府。
进门时遇到赵氏，又提起了李眷和李月筝的事。
“阿浅，不如将你娘和五姨娘都接过来，在这里休养，也是一样的。”赵氏一副关切的语气，叶浅岂会不知道她打得什么主意？
当日将军府被抄家，沈朔悄悄地将李眷和李月筝二人护送到了陵安，此事赵氏虽然没有明着问出来，但心中到底怀有芥蒂。眼下，叶家几乎全靠着叶浅过活，她心里自然不安心，怕叶浅何时又像上次一般丢下他们。可若是李眷和李月筝也住了过来的话，那便不一样了。
见叶浅不说话，赵氏便继续道：“阿浅，你可千万别误会，我是怕她们在别苑里人手不够，照顾不周。若是搬到这里来，我和你三姨娘也可以帮衬着点儿不是？”
叶浅终于颔了颔首：“母亲说得有道理，只是我娘刚刚适应别苑那边，若是突然再换到这里来，我怕她又不安稳。”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