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人言困扰生误解
第314章人言困扰生误解 康百十八年，谢昭接到消息立即赶赴天牢，沿路打伤天牢侍卫二十七人，等闯到谢长安在的牢房里头，见谢长安倒在地上，颈侧血洞汩汩不止，说不出话，喘着粗气望着谢昭，挣扎两下，不多时就睁着双眼死去。
而站在她二人身前的，就是手中剑沾血的九皇子李容治。
人赃并获。
“杀死阿爹的，不是……不是李容治么？我看到的就是李容治。”
“容治门客之中，有一个叫犬氓的，原先在你二哥那儿当差，后头被容治收到麾下。再后头，这人被三皇子重金收买，蛰伏在容治身边。”谢长安淡淡道。
犬氓？
她记得，二哥笼络了好几个武功高强的江湖人士，这其中犬氓给她的印象最为深刻，功夫底子好，有勇有谋，话不多，没有办不成的事情。谢昭曾同她二哥谢旼要过犬氓，但谢旼说，犬氓只认钱。
“你有钱吗？”谢旼斜眼扫她。
谢昭想了想自己的余钱，谦卑摇头，“没有。”
谢旼不屑同谢昭这样的穷鬼说话，带着犬氓走了。
犬氓那时候看她的眼神，怜悯又嘲讽，笑她是个穷人。
谢长安如今提到他，谢昭又想到李容治之前曾说，他到天牢的时候，犬氓已经将谢长安击中了。
但她那时候不信。
她总是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那是……犬氓吗？”
谢长安望着言念，“你娘过世的时候，我已心生死意。活着的时候因种种不能一双相守，死了之后我想陪着她，这一次再也不会有皇权富贵生造出来的龃龉，一生一世一双人，连儿女都不必有。”
谢昭懵懵懂懂。
言念定定看着他。
谢长安笑着一叹，将手覆在她娘手背上，“说来也是可笑，那年冬天，我打点好了谢府的一切，原本是要跟着她去的。但魂魄走在黄泉道上时候，半路却被人截住了，说我命不该绝在此时，我若是一个自尽的鬼，就不能再转世投胎，不能下黄泉，只能在人间徘徊，日日夜夜重复自尽时候的苦痛。”
言念低下头，好似不忍听下去。
谢长安叹道：“那人跟我详述自杀魂的下场，我那时候很害怕，怕的不是苦痛，怕的是再见不到你娘，若是你娘投胎了我却不能转到来世去再追寻她呢？他将我送回人间，我醒了才知道，你被苍宁打了一顿，扔到了雪地里头。我想，我若是死了，言念的孩子就没人护着，当真是没爹没娘了。”
苍宁，谢昭的小娘，谢晅和谢旼的生母。
言念惊呼一声，挣开谢长安的手，双手去握谢昭的手。“她欺负你了？！”
谢昭想了想那夜里的大雪，雪堆里头十分冰冷，但待久了，她也就没什么感觉了，困了就睡，睡醒了天亮了，就从雪堆里头钻出来，拍打一下身上的雪，回自己院里去。
“也没什么大事，我还活着不是？”
言念惊叫一声，反身扑打谢长安，咬牙切齿，声嘶力竭，“瞧你做的好事！瞧你造的孽！”
谢长安虽然是一个死魂，但被同样是死魂的言念捶打也是会痛的，但他一声不吭，任由言念撕打他。言念打得累了，被谢长安抱着，埋头在他怀里嘤嘤哭泣。
谢昭有些不太好意思，挠一挠脸，门边一阵响动，她抬头去看，看得李容治肩上挂着一个长布包，看形状正是方才那把琵琶。李容治在门边观望了一阵才进来，卸下肩上的琵琶，有礼同谢长安和言念行礼，随即立在谢昭一侧，倾下身来附在谢昭耳旁说话。
“等外头风沙小一些，咱们就得走了。”
谢昭瞟了一眼那琵琶，点点头。
谢长安道：“当日在天牢之中，犬氓假托容治的命令来动手杀我，被我拆穿，识破他是三皇子的人。不管他原先的用意是如何，我倒是感谢他的，若不是他，我不知道还要活多久才能跟你娘相见。”
言念低低嘤嘤哭，“谁要跟你相见？”
谢昭觉得言念这埋怨也不无道理，活着的时候没有好好相待，死了之后日日陪伴有什么用？她看她娘的神智，一时记得，一时不记得，怕是已经被黄泉这儿的风沙吹打傻了。
“至于容治，”谢长安笑道，“也是合该倒霉，犬氓拿着他的剑来，他到的时候犬氓恰好侥幸逃了，他捡了自己的剑再要追，你就进来了。”
这便成了之后她见着的场景，也成了天牢中的人都见着的场景。
自那之后，李容治将谢长安杀了的风言风语满京城传荡。不知道的都说李容治是为民除害，杀了里通外国的叛国贼。知情的都说他绝情，枉杀一个无辜的人。
李容治百口莫辩。
在那当下，正是太子和三皇子想借事参他一本，欲将他彻底推到死地的时候。又正是李皇因他“杀”了谢长安一事对他重新看重起来，李容治便不想争辩，被冤屈就冤了，等到局面稳定了，他还能有翻案的机会，因此便顺水推舟，借着谢长安之死这桩事情，明面上是搬空了谢家，缴了谢家的兵权为己用，暗地里却是将谢家的人和东西安安全全地搬到别地去。
李容治苦笑，“我以为阿昭会信我，但她没有。我也以为能很快说清，但……”
但这夺嫡之路，走到现在就是四年，眉目有了，却不清晰。
谢长安伸手，重重拍一拍李容治的肩，“你也是活该，谁叫你之前对昭儿那么的……”
也没说下去，说出来就是半斤对八两。
他心中只有言念一个，一场接一场的仗打赢了，在朝堂中的地位巩固了，他就十里红妆迎娶心心念念的佳人，怎奈李皇硬是要给他塞一个救驾有功的苍宁。
编出来的流言漫天飞，苍宁又是一个擅心计的女子，屡屡设计得逞，叫言念同他越走越远，越发不相信他的真情。
原本他因言念身子弱，生育一个孩子怕会要她的命，他就打定了主意不要孩子，也没打算叫别的女人诞下他的子嗣。偏偏他母亲和苍宁联手设计他，谢晅和谢旼的存在，更是叫他在言念面前百口莫辩。
他们两翁婿，好似都被人言所累，不得叫深爱的女子明白他们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