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魅惑人心
第239章魅惑人心
周朝年同李容治行大礼,谢昭的魂灯就放在手边的地上。 李容治上前几步伸手将他扶起来,“不必多礼,你方才冒死将谢昭魂灯取出,我该大大谢你才是。”
说罢朝着周朝年作了个大揖,两臂划圆一展,交合在身前,弯腰俯身,极其郑重。
周朝年惶恐得很,青白的脸吓得更是煞白,“殿下这大礼,卑职不敢受,受之有愧!”
说着就又要跪下去。
谢昭看着这二人互相郑重行礼,“啧”了一声,有些不耐烦,走到周朝年身侧一扯他的手臂,将他行将跪下的身子扯直了,嫌弃道:“你们别作来作去的了,讲点儿正事好吗?周朝年,你之前不是说我不会变成女鬼的吗?可是你看我如今……”
谢昭说着,比划自己全身上下。
她那恶鬼姿色,到现在其实也还没完全褪去,仍旧是一副妩媚勾人的模样。
周朝年看了她一眼,视线好似被烫到一样,立即将眼撇开,望天望地,望向别处,就是不太敢看她,若不是已经是个死人了,面上耳后此刻非得红透了不可。
实在是……魅惑人心,担得上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姿色啊!
周朝年在心中咬牙切齿,逼着自己看着外头的一片虚黑。
“将……咳……将军是不是无意吃到人血了?”
周朝年咳了一声,才能将话说利索。
谢昭一愣,初次鬼化之前,好像确实是吃了人血了。
可不是吃了她夫君李容治么……
谢昭挠一挠脸,遗憾“哎呀”了两声,“那……那你当时也没交待我,不可以尝人血啊……”
周朝年有些无语,“我相信将军不是那样的人啊……谁曾想谢将军也有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
这语气里头倒好像是对她的失望。
谢家军是不是太把她不当人了?
谢昭挠脸,“嗐,我也不过一个平凡人,七情六欲总是要有的,我夫君……我夫君那天夜里看起来实在是秀色可餐得很……”
那流窜在他细腻皮肤下的热血,同那热血奔腾流窜的还有阵阵的香气,除了“秀色可餐”四个字,谢昭也想不得什么别的形容词了。
这样类似隐晦闺房话的话,叫周朝年和附近几个听着的鬼差都撇过头去低低咳了一声,穆瑾面无表情,伸手捂住了在他怀里熟睡的谢南山的耳朵,连蜷缩在地上的阿金都在抽泣之后一愣,“噗呲”乐了一声。
谢昭左右看看,“嗳,你们别误会啊!我是说……我是说我夫君好吃,不是那个什么啊,就是好吃的好吃啊!”
热血腥甜,入口甘美,真的很好吃啊!
但不解释便罢辽,这真心实意地直白解释,反倒叫众人又低咳起来。
李容治笑着低头看她的后脑勺,谢昭此刻连后脑勺都偷着羞窘和慌乱,大概是后知后觉众人误会了什么,若不是这一处黑暗,仅有一灯如豆作照明,他若是转到谢昭前头去看她,定会看到她一张红透的脸。
谁能想到天下无敌的女将军谢昭,也会有这样娇羞的小女儿姿态呢?
李容治想到在冕村时候,她对着是个瘸子的李容治,面上常常浮现红晕,她连跟他说话都说不利索。这一次下黄泉,看得清假死的他一张脸面,同他说话毫不客气,也没个娇羞的结结巴巴,实在是没什么可爱的,但就是能一再叫他的心一动再动。
李容治又想到早些时候,谢昭鬼化之时,极尽所能地勾引他,心神微微不定,咳了一声,将谢昭从这窘境之中解救出来,再胡乱说下去,越是叫人浮想联翩,谢昭的这类需要言语解释的事情,向来不精通。
想来这种情况何须解释?自然略过,跳到下一个问题变成了。
便问周朝年,“这位……”旋即才想到自己并不认得这周朝年,看他同谢昭言语往来,好似是谢家军旧部,现下在九泉之中任鬼差。
周朝年贴心在李容治停顿之中,及时自保家门,“末将是赤羽营副营周朝年,此前在土岭坡时候,死前曾经得了九皇子执手慰问的。皇子执手,叫我死后这一路沾染了人皇气息,走得十分顺坦,如今在黄泉之中任鬼差,诸事皆顺遂,就等着任职期满,再投人胎去。”
李容治惊奇听着,“你是……你是同谢不留一道将谢昭带回来的人!”
周朝年点头,“是左前锋将我等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算不得一同护卫谢将军回去,只算得是得了谢将军护佑的人罢了。”
李容治感激十足,握了周朝年的手,就像周朝年死之前他也这般紧紧握着一样,说了些感激话,才又问周朝年,是如何知道谢昭的魂灯在房中的。
周朝年道:“也不是特意去找谢将军的魂灯的。我同丁甲、丁乙此前一直在稗芈城那儿捉阴鬼,昨夜里碰上了……碰上了一桩难事,原本想去找将军问一问,但永昌关那儿早就没了谢家军的踪影了。
我打听了一路,才在丹城附近听在人间运送祭品的小鬼说,谢将军早就到了九泉下头来了,现今住在我主九重宅子的西厢那儿,我便下来了,没想到下来得不巧,在房内扑了个空,但瞧见了衣柜顶上有盏灯。原本也不知道那是谢将军的魂灯,凑近了才闻到谢将军的活气萦绕在灯里头。
那时候恰好山墙好似要裂崩,我担心这魂灯若是留在宅子里头,保不齐被灭了,便拿了,又在桌上看到丁甲的伞,便一同拿了。跑出来的时候,恰恰好碰上了你们。”
山墙裂崩得极快,他要不是跑得快,定要叫一块大碎石压扁,真乃是千钧一发。
谢昭感激一拍周朝年的肩,“还好有你,我当时都没想起来这盏灯。”
周朝年心有余悸道:“我也是……碰巧赶上了,这种灯我曾在别人那儿见过,若是油尽灯枯,魂灯的主人就再没办法成活了。”
说罢,神色复杂看谢昭,“但我看将军如今这模样……将军如今是恶鬼还是活死人?”
谢昭语塞,挠一挠脸,才想说着“我也不太知道,这九泉之中也没个明白人”,身侧就有一只手递了一只小酒瓶似的东西。
“我差些忘了,你喝这个,就能再脱离恶鬼身。”
是阿金,吸着鼻子,双目满是哭出来的血丝,鼻音甚重,低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