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泉夏江其实并没有期待所谓鬼杀队主公是一个孔武有力的人,但当对方被搀扶着、略微咳嗽着走进和室时,她还是有些惊讶到了。
【这家伙活不久了啊,身上的诅咒太严重了。】在其余人跪坐行礼时,猫无机质的眼睛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这个已经被诅咒爬上半张脸,几近失明的病弱男人。
在剑士们行礼的时候,这个名为产屋敷耀哉的男人也同样对剑士们行礼。
好了,这下搞得她里外不是人了。泉夏江有些尴尬的用食指挠了挠额角。
“杏寿郎、香奈惠、忍。可以先让我和泉小姐单独说几句话吗?”产屋敷温柔平缓地开口。
几人犹豫了一下,便顺从地站起来再次行礼告退,最后只剩下他和在旁侧守着的银发女人。
“初次见面,泉小姐。我是鬼杀队第97代当主,产屋敷耀哉,这是我的妻子产屋敷天音。”他缓缓地,“泉小姐,你们应该不是此世之人吧?”
有意思。
‘你们’?
【你能听到我说话啊。】猫跳到了泉夏江肩膀上站着,有些居高临下地望着产屋敷二人。
“嗯,是的。”产屋敷耀哉笑道,“这大概是对短命之人的一点宽恕吧。”
【唔,我明白了。】猫说,【你们是与鬼王因果纠缠最深的一族……那家伙是你们产屋敷家的人啊。】
“是的。所以为了杀死他、为了终结这一切,产屋敷家可以付出任何代价。”产屋敷耀哉俯身向泉夏江土下座,“非常感谢您出手相助,救下花柱蝴蝶香奈惠,并与炎柱炼狱杏寿郎一同斩杀上弦之贰童磨。”
“鬼杀队每一位剑士都是我非常重要的孩子,他们每一位都在以燃烧灵魂的方式拼命战斗着。感谢您救了她,并且以没有折损的结果斩杀了上弦贰。说实话,这还是鬼杀队几百年以来第一次得到上弦的具体信息,我实在是非常惭愧,但也万分欣喜。”
“我想,也许是一点希望,让我看到这一千年纠缠的所有,真的在我这一代终结的可能。如果有什么是鬼杀队能为您做的,请务必尽管提出来,我们会全力满足。”
产屋敷耀哉和产屋敷天音维持着最郑重的土下座,泉夏江已经有点想离开这个地方了,猫倒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受不了这个动不动就要行大礼的地方了……
这就受不了?
从猫脸上读出这样的意思,泉夏江忍住向它翻白眼的冲动。
“我们的目的也是杀死鬼舞辻无惨。”泉夏江说,“所以我想学习呼吸法和剑术。”
“无论您想学习哪一种呼吸法都可以,我会传信给各地的培育师告知情况。”产屋敷耀哉伸手接过天音递过来的信纸,然后将其展开推向泉夏江,“这里是所有基础呼吸法的培育师所在地点,您直接以此为信物,其余的我会交代清楚的。”
泉夏江还没来得及说话,对方又取出一个布袋推过来,“我想您也许没有这里的货币,请收下这个吧。鬼杀队的柱级剑士都可以任意取用产屋敷家的资产,您也不会例外,这袋钱只是作为应急。”
“嗯……”泉夏江干巴巴地收下了,“谢谢。”
她大概理解了为什么这个病怏怏的男人能担任起整个鬼杀队主心骨的位置了。他保持着谦卑的、郑重地展露出的诚意与细腻,让人很难产生恶感。
“我会想办法的。”她说,“鬼舞辻无惨,我会尽我的全力杀了他。”
产屋敷耀哉听完,眼神好像动容又很悲伤,他很缓慢地露出一个笑容,像是如果不这么做的话,下一秒就会有眼泪流出来。
但他最后只是座礼,和天音低声道,“祝君武運長久。”
###
伤养得差不多后,泉夏江先回了一趟现代。
半夜出现在别人店里,到处都锁了,只能从窗户爬出去的感觉真的很狼狈。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你白天突然出现在店里吧。】猫很无辜。
“哈?还要犟嘴是不是。”泉夏江拎着猫后勃颈从自己身上拽下来。
【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小猫咪!脖子可是很脆弱的地方!】猫嗷嗷大叫。
“你是猫吗?”
【我怎么不是了!】猫理直气壮地扑腾,试图扒拉住泉夏江的手臂,【我长得像猫,摸起来像猫,闻起来也像猫,为什么就不是猫了?】
黑夜中,泉夏江悄无声息地带着猫回到了家。她扒在厨房的窗户外面看,想到完了,老妈怎么这个点还没睡……啊戴着耳机的,那没事了。
客厅的角落里还亮着一盏落地灯,照亮的一隅中,泉和江抱着一块巨大的雕塑泥在修型。
泉夏江攀回自己卧室外的阳台,直接回了卧室。
次日天亮后,出了房间发现老妈倒在客厅的豆袋沙发里睡得毫无知觉,脑袋上还带着头戴式耳机,泉夏江给她摘了,摇滚乐立刻从耳机里传了出来。
帮泉和江调整了躺姿,又加盖了张厚毯子,收拾收拾去学校。
走了无数遍的去学校这条路、电线将天空划分成一块一块,上学人流中骑着自行车的、结伴交谈着的笑声和便利店的自动门铃声混合在一起。
教室里也和往常没有任何差别,由于临近毕业,主课已经停止新课教学,今天的国文课还在讲关于最后一课、离别、人生的答案不止一个什么的。
上午的课结束后,教室里的人三三两两结伴离开,值日生拿着板擦走上讲台,有人在大叫‘再不去小卖部炒面面包就要卖完了!’。
午时的阳光下,尘埃在丁达尔效应中漂浮。
“阿夏!”教室的窗外探出一张笑嘻嘻的脸,及川彻单手撑着窗台,另一只手高高举起挥了挥,额前的碎发乱翘着,背后是走廊外早樱青涩的粉白枝条。
他见泉夏江怔怔地不说话,干脆三步并作两步跨进了教室里凑了过来。茶棕的发梢跳跃,整个人像是被阳光镀了层毛绒绒的金边。
“怎么了?你今天好像有些不对劲。”及川彻仔细观察泉夏江的神色。他弯腰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笑嘻嘻地试探问,“没发烧啊~”
泉夏江露出一个很淡的,如释重负一般的笑容。
她将及川彻的手腕拉下来握在手里,“没什么,只是看见你,我觉得很高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