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两人一直在外边待到了亥时才动身回府,<
长仪送了楚凝回去自己的院子。
她在回去的路上还在震撼刚才看到的打铁花,整个人叽叽喳喳兴奋得不行,长仪难得没说她什么,只是偶尔被她吵得扶额。
那边三夫人见楚凝一直没回来,心里头有些担心,也一直没歇下,这会听到院子外面有了动静,忙出去瞧。
本想马上抓着她说话了,但碍于长仪还在身边,硬生生忍住。
楚凝看到三夫人,也意识到时候不早了,她同长仪道:“公公早些回宫里吧,有些晚了。”
长仪听到她的话后,只是应了声“好”,真就扭头离开了。
楚凝想,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死太监一天犟嘴都难受,这会倒是老老实实,说了一句就走了。
她来不及多想些其他的东西,三夫人那头见长仪走了,便马上迎了上来。
“哎呀,今个儿怎么在外边玩得这么晚啊,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若再不回来,我都要去外边寻你了。”
楚凝道:“娘,今个儿外边可热闹了。”
楚凝岔开话题,同她一道进屋,只顾着说外边热闹,也不顾着现在时候不早了,三夫人见她眉飞色舞的说着,也不扫兴,只是渐渐忘了自己一开始要说什么。
于是说着说着,也忘记唠叨她回来得这样晚。
*
那边长仪离开,并没有马上出府,而是去寻了陆首辅。
时候不早,陆首辅年纪大,这会人已经躺床上去了。
听人说长仪来寻他,忍不住啐了一口。
他这大半夜的不睡,旁人还要睡,这时候来寻老人家,忒刁了些,定然是故意来折腾他!
他恼道:“你也是个蠢的,他要见我,你还真来喊我,告诉他我已经歇下了去!”
下人也惧长仪,这会来的若是旁些人,他定也不硬着头皮来唤他了,可那人是长仪。
这会听陆首辅这样说,也只能再硬着头皮出去回话,说首辅已经歇下了。
陆首辅不出来见他,长仪
也没恼,只是笑着回道:“歇下了?大人果真是年岁长上去了,觉也多了。”
说完这话之后,长仪也没继续再留,离开了此处。
叫他弄了这么一出,陆首辅横竖是睡不下去了,又唤人来问,“人走掉了?”
下人回道:“这会已经走掉了。”
“走前可说了些什么?”
这回走得这般轻松?
下人嗫嚅着不敢回话,陆首辅道:“有什么好扭捏的,说就是了!”
那下人也只好将长仪的话学给了陆首辅听。
陆首辅听他说他年岁长觉大,气得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他个阉人还好意思排揎别人!”
待第二日上朝之时,陆首辅眼下两团青黑。
傍晚的时候,长仪又早早寻去了陆家。
这次没去拜见太后,径自去寻了陆首辅。
陆首辅还不曾用过晚膳,就听长仪寻来,本想抻他一会,说是用过膳后再见,长仪让人传话,道:“无妨,阁揆若是饿了,便先用膳吧,我若回去晚了,也就是耽误了陛下批奏折。”
听长仪给他扣这么大一顶帽子,陆首辅这饭哪里还能吃得下去。
两人也总算是见上了面,只是在这一面之前,他们暗自较了两回劲,陆首辅受他两肚子气。
他自顾自坐到了位子上,长仪这会却同他客气起来了,站在一旁。陆首辅没说坐,他倒也没有坐。
陆首辅没甚好脸色,径自问道:“公公所为何事?”
他多少能猜出长仪的意图,他弄这么一出,不就是为了军饷的事吗。
只是,把太后放到他们陆家,监视他们,那又能有什么用?大不了大家一起耗着,看谁能耗得过谁。
他这几十年都耗下来了,最不怕的就是耗这个字。
长仪淡声道:“我来所为何事,想大人心里面应当也有些数,若不是寻常事,咱家也不会几次三番打搅了大人休息用膳。”
陆首辅道:“若是有关西北军务的事情,公公还请莫要寻我,这事您也知道,我一个人做不了主,有什么事放到内阁的会上大家一起说。”
长仪见他如此,便也自顾自坐到了他对面的位置,他笑道:“阁揆可曾听过四两拨千斤这句俗语?有些事情,私底下说是小事,但摆到台面上,就不是那个味儿了。这些时日锦衣卫在陆家守着太后娘娘,也发现了陆家的许多端倪,便说你们家四公子的品行,您也知晓,若这些端倪,要是也拿到台面上去讲,您说其他人会怎么想?”
这是威胁他?陆首辅冷哼了一声,挑明了道:“公公这话是在吓唬谁?当初我任首辅的时候,公公还在乾清宫门口杂扫呢。”
长仪没恼,一只手拖住了下颌,看着陆首辅似笑非笑道:“阁揆说话这么冲做些什么,今日来也是想同你好好商量的,大家也都是为了陛下做事,为了大黎做事,何必这么相看相厌呢?咱家就是好奇,每年那税征上来,可没过多久,一拿起算盘,清点账目,又成了亏空,这些钱往哪里去了?”
陆首辅道:“公公这话说的就有意思了,独您一人忠君体国似的。且不说六部衙门各项开支,光是修河道、宫殿、军需......处处都是用钱的地方,亏空岂不是常事?”
长仪道:“既说军需,西北的军需为何不拨,总不能说胜战打多了,便觉得永远没仗打了,天底哪里来的这样轻松的事。还是说,上次选了德武将军,叫诸位大人们不高兴了,故意在这等着我?”
陆首辅道:“公公想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