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长仪没有正面回答小皇帝的问题,扶着他上了銮驾,道:“陛下若不知道,便该多看多听多探,太后虽非是你的生母,但你也该敬爱她,不是吗?”
长仪说话总不会说的那样明白,小皇帝开始去琢磨他的言下之意。
他是想让他多去寻太后?
皇帝不明白长仪的心思,末了只能从他的那些话中揣摩出来此番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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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长仪那番提醒,楚凝才得知时飨一事。
问过春花她们才知这具体是做什么的。
时飨,通俗来说就是在宗庙中向先帝先祖灵位供奉食物,完成一套象征性的“共食”仪式,以尽孝思。
这事由礼部协同司礼监的人来办,太后届时只需出面就好了,春花原是想着提前几日同楚凝说过就可,但被长仪提了一嘴之后,谁知将她吓了个半死。
楚凝叫这事烦的有两日吃不下饭,夏兰便劝她:“娘娘,时飨前三日该忌食呢。”
春花也劝:“只是一场
祭祀,娘娘届时安静少说少动便可,出不了什么大事的。”
楚凝闻此也很快也就调整了心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做做样子谁还不会了?她想自己定然是叫那死太监恐吓的,都开始疑神疑鬼了。
想着再过几日就该忌食,马上又有胃口吃饭了。
八月初十这日,春花出了趟门,秋月见春花不在,便马上眼巴巴地凑到楚凝面前献殷勤。
楚凝刚睡过中觉,这会从床上起来后,就坐在椅子上缓神,缓过了神后,又有一口没一口往嘴巴里面塞糕点。
她方才做了个梦,梦到那个疯子太监骑着一匹马,从她的身上踏过去,梦里面,她被踏了稀碎,就跟那天她出车祸的场景一样。
楚凝叫这梦吓个半死,马上惊醒了过来,一直到现在脸色都有些难看。
她恶狠狠地咬了一口手上的糕点,将它当做长仪来咬。
她问她们,道:“掌印他是何来历,你们再同我细细说下。”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细细想来,她对长仪的了解并不多,只知道这人分明是个太监,比他那皇帝主子还要气派一些。
夏兰刚想回话,但秋月将她挤一边去,马上上来献殷勤,倒豆子一样开始说起了长仪的生平。
“长仪公公是十岁大的时候入的宫,具体来历也没人清楚,只是进了宫后就一直由张公公带着。”
“张公公?”
“张公公便是前任掌印,长仪公公跟在他身边的时候还是秉笔呢,后来一跟就是跟了十来年,张公公也是先帝爷跟前的熟人,为人宽厚惯了,宫里头都尊他一声‘老祖宗’呢,只可惜,前些年的时候不知犯下什么错,被先帝罚去守皇陵了,后来就一直再没回来了。”
楚凝思索片刻过后,又问:“而后便由着长仪顶替了张公公的位置,成了新的掌印?”
如若真是这样,她想张公公离宫怕也和长仪脱不开关系,说不定就是他为了上位故意将人挤兑走的。
“那倒不是,那时候长仪公公还不曾入司礼监呢,先是叫孙秉笔升的掌印,后陛下让长仪公公入了司礼监,结果过一年,孙掌印也犯错了,叫乱棍打死了,而后便是长仪公公任的掌印了,他先前在内书堂里面读过书,脑子聪慧,人也机灵,就入了陛下的眼。”
楚凝道:“长仪如今多大的年岁了?”
“公公入宫十来年了,如今也有二十五年岁了。”
才二十五??
居然才二十五!
楚凝想,都是二十多的年纪,他怎么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去了呢!
她又好奇起了长仪同皇帝的关系,抓过秋月,凑到她耳边小声道:“那你说说咱们先帝爷同长仪公公是什么干系啊。”
虽然原身陆枝央对长仪有情敌滤镜,猜想他和元熙帝有一腿。
但元熙帝十分重用长仪也是事实。
听他们说,长仪还有自己单独的宫殿。
她也是看过古装剧的,殿可是只有妃子才能住的地方,皇帝给长仪赐殿,这是想干嘛呀?真是怕别人想太少了?
提起那两人,秋月的神情也变得微妙了起来。
她扭捏道:“说出来怕污了娘娘的耳。”
楚凝懂了,她可太懂了,这俩人搁在一起传些什么话,她动动脚趾头都想到了。
况且,长仪的长相与经历,怕更少不了些风月趣闻。
她能想到的事,陆枝央肯定也想到了,她又如此爱慕元熙帝,肯定是发了疯一样的把长仪当做了假想敌。
她道:“行,你莫要说了,我懂,我都懂的。”
那两人相视,都一幅欲言难止的表情,是夏兰在旁边嘿嘿的笑了一声,道:“娘娘还懂的挺多呢。”
楚凝叫夏兰逗乐了,闲话几句也没再想方才做的那个噩梦了,她又问了几句长仪的事,但显然她们对长仪的了解也不算多,知道的不过都是一些明面上的事,楚凝问不出什么了,便也歇了嘴。
“娘娘,陛下来了。”宫人进来传话,说是小皇帝来了。
楚凝马上问道:“长仪公公来了吗?”
“没呢,只陛下。”
虽不知道小皇帝找她做什么,但听到长仪没来,她松了一口气,让人赶紧迎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