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林墨说得对,我根本不算个男人!
宋卫望着她鉴定的眼神,心里的石头瞬间落了地。
他当初一发现沈青宁不对劲,第一时间就把林墨给请回来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他知道林墨的能力,知道她做事的狠劲和准头。
而林墨也没让他失望,不仅逼得沈青宁自乱阵脚,林墨还以自己为饵,帮他找到了离婚的理由。
这一个月,他顶着“恩爱夫妻”的壳,明知沈青宁早已背叛,却碍于没有实际证据、又怕和沈青宁摊牌会打草惊蛇,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那种憋屈和痛苦,只有他自己清楚。
现在终于可以卸下这层壳,不用再演戏了。
他端起茶杯,朝林墨举了举,眼底满是信赖:“好,我静候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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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所的包厢里,灯光昏沉得像是永远等不到黎明。
震耳的音乐在空气中横冲直撞,却一点也影响不到透蜷在角落的沙发里的顾晨烨。
他整个人陷在阴影中,握着酒杯的手偶尔动一动,将那琥珀色的液体机械地灌入口中。
薛朦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他皱了皱眉,径直走过去切掉了音乐,房间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他在顾晨烨身边坐下,伸手夺过了那只几乎见底的酒瓶。
地上东倒西歪的洋酒瓶,看得薛朦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他叹了口气,“怎么,真想把自己喝死在这儿?”
顾晨烨慢悠悠地抬起头,眼眶通红,神色涣散,良久才艰难地聚焦在薛朦脸上。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喝死算了!像我这样的废物,活着除了丢人现眼,还有什么用?”
“跃华集团的副总裁要是废物,这世上还有能看的男人吗?”薛朦试图用玩笑打破这沉重的氛围。
可顾晨烨根本不领情,“林墨说得对,我根本不算个男人!”顾晨烨的双手狠狠插进发丝里,声音带着崩溃的颤音,“连自己心爱的人都护不住,连自己的婚姻都做不了主!我就是我妈手里的提线木偶,她动动手指,我就得跟着跳。你看,我活得有半点人样吗?!”
他根本不爱温瑶,对那场精心安排的联姻只有彻骨的厌恶。
可他的母亲,今晚非要带着他去和温瑶一家人吃饭,饭后还要求他送温瑶回家。
不仅如此,后面还打电话过来,用最冰冷的语气告诉他,豪门不需要爱情,只需要利益。让他脑子放清醒点!
多可笑?她当年自己怎么就挣脱了利益的枷锁,嫁给了他那个演员父亲?凭什么到了他这里,就必须成为家族利益的祭品?
薛朦沉默地拍了拍好友剧烈颤抖的肩膀。摊上顾希楠那样控制欲深入骨髓的母亲,谁的灵魂能不千疮百孔?可出生这种事情,是他们都没得选的。
“别这么说自己,”薛朦的声音低沉下来,“三十岁了,老大不小了。真要受不了,就掀桌子!大家撕破脸,总好过现在这样把自己憋屈死。”
“我想!我无时无刻不想掀桌子撕破脸!”顾晨烨打了一个满是酒气的嗝,六年来的隐忍和挣扎在这一刻彻底决堤,“我这六年拼了命的工作,不就是为了能有一天挣脱我母亲吗?可她捏着我的死穴,她捏着林墨的命啊!我稍微敢反抗一下,她就拿林墨来威胁我……”
提到林墨,顾晨烨心底的防线彻底崩塌,泪水混着酒意汹涌而出。“薛朦,你能想象她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吗?
满腿都是血,就只剩下一口气。当时我只觉得我的心被人用刀一片片地剐了下来!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至今也忘不了!可我护不住她,我一次都没能护住她!”
一个男人,连自己最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这种无能的感觉像毒蛇一样日夜啃噬着他的心脏。
“以前只有我妈一个,现在呢?连我小舅都站到了她那边!我只是想给林墨一个项目,我妈百般阻挠!我去求小舅,求他帮我这一次,给林墨一个机会,可他呢?他说我昏了头,让我别被美色迷惑,拒绝和我妈对着干!”
顾晨烨像是听到世上最荒谬的笑话,现在想起来,他都觉得特别的好笑。他猛地笑出声,笑声却比哭还难听,“他们斗了六年,斗得你死我活的,第一次这么默契,这么同仇敌忾!”
“一个项目而已!对现在的跃华集团来说,百来个亿算什么?腾飞能源的实力有目共睹,跟跃华汽车合作是双赢!稳赚不赔的买卖,为什么就不能给林墨?!就因为她是我爱的人?”
顾晨烨嘶吼起来,脖颈上的青筋暴起,“我爱的人,就活该被他们折断翅膀,踩进泥里吗?!”
薛朦了解顾叙北,他绝无可能真心与顾希楠站在一边。除非,是林墨本身让他产生了某种疑虑,或者他认为,为了一个林墨,不值得在此时与顾希楠正面冲突。
“你就这么想帮林墨?”薛朦沉吟片刻,“一个项目,她最多也就拿千万抽成。这钱,你私下给她不行吗?何必非要走公司项目,让你妈抓着不放。”
“我给?她肯要吗?”顾晨烨痛苦地用双手揉搓着脸颊,试图驱散一些醉意,却只带来更深的无力感,“这六年,我变着法儿想给她钱,她一分都没留!全都退回来了!她那么骄傲,怎么会接受我的‘施舍’?”
薛朦揉了揉下巴,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我生日快到了,到时候组个局,想办法让林墨和小叔见上一面。上次不小心搅黄了她推荐项目的机会,这次算赔她一个。但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机会我可以创造,能不能说服小叔,全靠她自己。如果还是不成,那就真的没办法了。”
顾晨烨心中翻涌着无尽的酸楚和屈辱。
他最受不了的就是林墨宁可去求顾叙北也不来找他。
可残酷的现实却一次次嘲笑他的无能,他连让她来找自己的底气都没有。“谢了,兄弟!”顾晨烨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薛朦重重叹了口气,揽过他的肩膀,“是兄弟,就别说这种话。”
他是顾晨烨和林墨一路走来的见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