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苗疆前夜
距离诸神议会终极对决还有:24天
清晨,天刚蒙蒙亮,林默就站在了指挥部门口。
晨雾还未散尽,把远处的建筑染成一片朦胧的灰色。他背着那个已经破旧不堪的竹篓——那是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竹篓上的花纹在晨光中若隐若现。竹篓的边角已经磨得发白,但那些刻痕依然清晰:药炉、草木、山川,每一道都像是父亲亲手雕上去的。
背包比上次去神农架时更沉。陈教授塞了三大包解毒剂,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上面用毛笔写着“内服”“外用”“急救”字样。小胖硬塞进去一套便携式毒物检测仪,说是能从网上淘来的军用淘汰货,但功能完好。苏晚晴则在夹层里又放了一个平安符,红色的绸布,上面绣着一朵莲花,和之前那个一模一样。
林默掂了掂背包,苦笑了一下。
“带这么多东西,走路都费劲。”
系统在脑海里悠悠地说:“知足吧,李时珍那老家伙当年可没这待遇。他是自己背着竹篓,走遍天下,全靠两条腿。渴了喝山泉,饿了吃野果,困了睡山洞。有时候一连几天找不到吃的,就嚼草根树皮。你小子有飞机坐,有向导带路,还有本座保驾护航,偷着乐吧。”
林默笑了笑,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个药炉印记——九片叶子,一片都没有。华佗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九叶青囊,是我华佗一脉的传承。它能让你掌握天下医理,通晓百草之性。但你要记住,医者只是华夏文明的一部分。李时珍、张仲景、扁鹊,各有千秋。你想要对抗诸神议会,就得集百家之长。”
系统说过,李时珍的传承,要尝遍九十九种毒草。
九十九种。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住,但他知道,必须去。
远处,一辆军用吉普车缓缓驶来。车灯在晨雾中打出两道昏黄的光柱,发动机的轰鸣声打破了清晨的寂静。车轮碾过路面的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车窗摇下,露出陈教授的脸。他穿着一件旧夹克,头发有些凌乱,眼眶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一看就是一宿没睡。他的嘴唇有些干裂,脸色也不太好看,但眼神还是那么温和。
“小林,上车。我送你去机场。”
林默愣了一下:“陈教授,您怎么来了?”
陈教授推开车门,叹了口气:“苗疆那地方,我去过。三十年前,跟着考察队进去过一次。那里面的瘴气、毒虫、毒草,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路上跟你说说情况,你心里好有个底。”
林默点点头,上了车。
车子驶出指挥部,沿着盘山公路一路向南。
窗外,晨雾渐渐散去,远处的山峦在阳光下显出轮廓。那些山峰层层叠叠,由近及远,颜色从深绿渐变成淡蓝,最后融入天际。偶尔有几只鸟从车顶掠过,发出清脆的鸣叫。路边的野花开得正艳,红的、黄的、紫的,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陈教授握着方向盘,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三十年前,我跟着一个采药队进过苗疆。那时候年轻,二十五六岁,刚从医学院毕业不久,不知天高地厚。听说苗疆深处有稀世药材,什么千年灵芝、百年何首乌,就跟着去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
“我们一共十二个人,有向导,有采药人,还有两个护送的民兵。装备没你现在好,就几把砍刀、几个背包、几张手绘地图。那时候连gps都没有,全靠指南针和向导的经验。”
林默静静地听着。
“进去第三天,遇到了瘴气。那东西无色无味,等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有五个人倒下了。”陈教授的声音变得低沉,“他们倒在地上,脸色发紫,嘴唇发黑,眼睛瞪得老大,嘴里吐着白沫。我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拼命把他们往外抬。”
林默心里一紧:“后来呢?”
陈教授苦笑:“后来?我们原路返回,把五个人抬出来。但有两个,在路上就没了。山路太难走,抬着人根本走不快。他们的身体越来越凉,呼吸越来越弱,我们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剩下的三个,虽然救活了,但脑子坏了——一直说胡话,说什么‘草会动’‘花会吃人’。被送到精神病院,到现在都没出来。”
林默沉默了。
陈教授继续说:“后来我才知道,那不是瘴气,是毒草散发的气味混在一起形成的毒雾。苗疆深处有一片毒瘴林,里面长满了各种毒草。那些毒草单独一种就够要命,混在一起,更是无解。那五个队员,就是吸了毒雾,中毒太深。”
他转过头,看着林默。
“小林,你确定要去?”
林默深吸一口气。
“确定。”
陈教授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很多东西——无奈、担忧、心疼,还有一丝敬佩。
“行,我不拦你。但我得告诉你,当年那个采药队里,有一个老采药人。他在苗疆待了三十年,一辈子都在找一味药——李时珍留下的《本草纲目》手稿。他说,李时珍当年在苗疆待了整整三年,尝遍百草,最后把心得写在一卷手稿里,藏在了毒瘴林深处。”
林默心里一动:“手稿?”
“对。”陈教授点头,“那老采药人找了一辈子,最后死在了毒瘴林里。临死前,他让人带出来一张地图,标注了手稿可能的位置。那张地图,现在在档案馆里。”
林默攥紧拳头。
系统在脑海里说:“李时珍的手稿?那可比信物还值钱。拿到手稿,就等于拿到了李时珍的传承钥匙。那老家伙活着的时候,本座见过几次,是个有意思的人。他特别喜欢问问题,什么都想知道,跟个好奇宝宝似的。”
三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昆明长水机场。
走出航站楼,一股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这里的空气比北方闷多了,没走几步,额头上就冒出了汗。天空湛蓝,白云低垂,远处的山峦在阳光下泛着青翠的光。路边的棕榈树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默按照陈教授给的地址,在县城里找到了当地的一个老向导。
那是个六十多岁的彝族老人,姓普,皮肤黝黑,满脸风霜,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腰间别着一把弯刀,蹲在街角的台阶上抽旱烟。烟雾在阳光下缓缓升腾,模糊了他的脸。
普老头打量着林默,又看了看他背上的背包,摇了摇头。
“你要去毒瘴林?”
林默点头。
普老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地方,我们本地人都不敢进。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出来的那个,也活不长。”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烟袋,慢慢装上一锅烟丝,点燃,吸了一口。烟雾在阳光下缓缓升腾,模糊了他的脸。
“三十年前,有个采药的老头非要进去。我劝他,他不听。结果进去了,再也没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