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贼人下山
夜越来越深,万籁寂静,此时的郭兴武家里却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郭田氏早两天就被郭兴武哄骗着带着儿女回了娘家。
如今男人回了家,还赚了银子,郭田氏有心回去显摆,好出着几年回娘家打秋风时遭受的白眼,自然是要多住几天。
油灯下,郭兴武面前放着一筐肉包子,他手脚熟练的挨个掰开,在喷香的肉馅上撒上一层白色的粉末。
全部弄完,起身换了黑色的夜行衣,提起筐轻手轻脚的出了门,摸黑在村子里四处走动。
听见动静的看门狗,汪汪的叫着警示主人,大半夜的只引来主人低低的呵骂声,只当它是又看见老鼠,野猫瞎叫唤,翻身继续睡去。
郭兴武隔着院墙或篱笆,给里面的狗投喂加了料的肉包子,半个时辰后扔了已经空了的筐子,匆匆的赶到了离着村子不远的一处山坳里。
捂着嘴学了几声鸟叫,不一会几十个持刀挎斧的大汉便围了过来,为首的是一个满脸络腮胡子凶神恶煞的壮汉,寒凉的秋夜,他却敞着衣襟露出里面黑乎乎的胸毛。
见了郭兴武,举着手里的斧子道,“你他娘的睡婆娘去了吗,怎么这么久。”
郭兴武缩了身子,小声道,“大当家息怒,这个时间正合适,我都安排好了。”
大当家哼了一声,拉起脖子里的黑布,遮住了脸,把斧头别在腰间,举起插在脚边的火把,“小的们打起精神来,下山干活了。”
话落扯过站在一旁的郭兴武,抬步往村子里去,郭兴武挣扎着道,“大当家,我还是留下看马吧,村子里的人都认得我,被他们瞧见总归不好。”
“少他娘的废话,你不在前头引路,兄弟们如何得知该宰那头肥羊?把脸遮住,快这点。”
这是一伙躲藏在西南深山,靠近南凉边境的山贼,人多势众,大半都是孔武有力,拳头至上的南凉人,剩下的一半则是犯了法,却又罪不至死被发配边境,中途逃跑或被山贼劫了,扩充队伍的待罪之人。
虽是一群乌合之众,却人多势众,为首的大当家看着粗鄙,还是有些脑子的,知道树大招风,不敢惹了众怒,自有一套章程。
多是打劫勒索路过的商队,也多挑异族外邦的队伍下手,从不杀人截货,只为求财,手段还算温和,少有人举报他们。
在通往瑞国的西南商路上,算是盗亦有道,小有名气的团伙,边关的将士偶有耳闻,一是没有伤害本国的商队,二是没有杀人越货,就从没把他们放在眼里,所以一直留到了现在。
至于这次冒险下山,把手伸向了村子,却是有原因的。
寨子里的一个兄弟,不知从何处得了消息,听说大将军接了皇命,准备再扩国土,两国又要准备开战了,到时,必要锁了边卡,商路受阻,断了寨子的生计,几十号兄弟还不得饿死。
总要想个法子,存些钱粮,不能再两国开战的时候没吃没喝,困死在寨子里。
此时正值秋收,姚寺便出了主意,只消挑一个村子下了手,劫来的粮食银钱,足够寨子里的兄弟吃喝三年的。
到时候就算真的打仗,兄弟们在寨子里也不会断了粮。
大当家犹豫许久,看着来往的商队确实少了许多,这才下了决心。
又知道翻过山就是郭兴武家,便派了姚寺和郭新武先来打探消息。
郭兴武原本不情愿,不想把手伸进自己的村子,哪里毕竟是自己长大的地方,乡里乡亲的,还有自己的妻儿在。
虽说当初被劫,当了土匪不是自己的本意,但在寨子里生活了两年,也被寨子里的酒肉,和靡乱的生活磨没了性子。
在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后,心中仅存的一点良知也被姚寺连哄带吓的压了下去,领着姚寺回了村子做内应。
大当家耐心的等着消息,直到两天前才接到姚寺发来可以动手的信号,带着一众兄弟提前两天就翻过山,躲在离村子不远的这处山坳里。
按照计划,几十号山贼举着火把下了山,村子里的狗都被郭新武药到了,四下里静悄悄的,只有山贼匆匆的脚步声。
分了数人,点燃了打谷场上的篝火,其他人三五人一组,提刀带斧的挨家挨户,破门而入,把还在睡梦中的村民们连吼带吓的提溜起来,分出人手赶到打谷场上聚集看管。
剩下的人,在村民的家中翻箱倒柜的搜刮钱物粮食,交给等着接应的姚寺。
此时的郭兴武带着大当家和七八个兄弟,冲进了李地主家的宅子,几个家丁小厮手持棍棒与其对峙,不肖片刻就都被打爬在地了。
大当家一脚踹开了李地主卧房的门,只见李地主抖着身子,躲在惊吓过度,昏死过去的姨娘身后,见冲进门的大汉,闭眼大喊道。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要什么只管拿去,别伤人性命就好。”
大当家哈哈笑了两声,“这就对了,我就喜欢听话的人,你放心,懂事点,自然不会伤你性命。”
“起来,起来。”指了指郭新武,“跟着他去拿银子,再把库房打开,好叫我的兄弟们装粮食。”
抬步出了屋子,院子里李地主家的十几口子丫鬟姨娘,家丁小厮,全被捆了个结实,被堵住了嘴,一溜的跪在墙角边瑟瑟发抖。
取了银子,吩咐手下把粮食运到山坳里,带话给姚寺,立刻转移到别处。
此时的村子里哭天抢地,叫骂呵斥声震天。
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心中虽然愤怒不平,但手无寸铁,毫无准备的村民,怎么可能是手持刀斧,目的明确的山贼的对手。
离了李地主家,郭新武又带着大当家去了林家,黑漆漆的院子,静悄悄的,与村里的喧哗吵闹形成鲜明的对比。
路上郭新武就对大当家说了,村里就这两家大户,且林家还是没有男人和家丁护院的,全是妇孺,很好对付,所以才先去了李地主家里。
派了两个兄弟过来先把人绑了,可如今院门大开,黑洞洞的大门,配上寂静的夜色,仿佛一张大口,要把人拖入其中,吞吃的一般。
先头的两个兄弟也不见人影,大当家有些犹豫,夺过郭新武手中的火把,扔了进去,这才推搡着郭新武进了院子。
进了屋子,才瞧清楚里面的情形,先头派来的两个兄弟,被端端正正的捆在椅子上,无声无息,死了一般,上前探了鼻息,还有气。
端了桌上摆着的凉茶泼在两人的脸上,一股子白烟,噗的从两人的头脸上冒了出来,大当家大声道,“小心,有诈。”跳着躲开了。
除却躲开的大当家,余下的几人,虽然黑布遮脸,鼻间还是传来一股刺鼻的难闻气味,随意扇了扇,便解开被捆的人,扶着往院子里去。
去其他屋子翻找钱物的兄弟,发出惨痛的叫声,几人匆忙退到院子里汇合,只见一人举着手,大声痛呼。
那只手流着血水,以肉眼能辨的速度在腐烂,且不断的往胳膊上腐蚀,大当家举起腰间的斧子,当机立断的砍下了那人的半截胳膊。
定神道,“这院子有古怪,不能再留了,你们几个去找姚寺汇合,我去村子里看看,咱们得快些撤了。”
脸色不善的瞪着呆立的郭新武,“你这废物,打探着这么些日子,这么不知道这户人家里有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