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炼骨血池(三)
其实如果要论起辈分来,鬼帝是要在琴色和雪眸之上的,但是又在宫邀和风紫那辈人稍微下一点,有些尴尬,但是在以实力为前提之下,这些人也是可以如同辈一般交流。
很早之前这鬼帝与琴色和雪眸就是相识,而且交情还算是不错,时至今日,各自也都是一方支柱,反倒是相见之后没有了当年一身轻松之时的感觉。
洛止和雪眸上一次相见,似乎还是在仙妖大战之后,琴色和其他三大妖尊失踪,两人担心才凑到一起相谈,后来就再没怎么见过,雪眸和琴色不一样,他是白虎一族的王者,事务众多,许多时候分不开身,这跟洛止见面的次数,是少得可怜。
乍然听到雪眸前来,洛止着实是有些震惊,不过随即想到妖界之中发生之事,倒也释然,他此番前来,必然是为了那妖界之事罢。
雪眸进门就见到洛止低头仔细摆弄着那盆花,轻轻一笑道:“她如今如何了?”
洛止低头瞧瞧那花苞,轻轻叹了口气,随即将之仔细放好,转而抬眼瞧向雪眸,道:“与百年之前一模一样,丝毫没有动静,当初我以自己的鬼印吊住了她的魂魄,后而遇见那位老者,他给了我这盆花,说是可以使她醒来。”
他顿了顿,又是叹了口气:“她的气息倒是日渐充盈,可就是不见苏醒迹象,她一直不醒,也就无法再继续后面的事情,助她恢复形体了。”
当年鬼后自刎而死,本该是活不下来的,是洛止瞧得她魂魄尚未完全离体,竟祭出自己的鬼印硬生生将之留下,还冒险去了那雪神域,采来一株生长于雪山峭壁之上的奇草,这才将那鬼后的性命完全吊住。
而在他离开雪神域之际,巧合之下遇见一位独行于雪神域风雪之中的老道士,衣着破旧,披着斗篷,手里却持着一根禅杖,显得格外不伦不类,洛止正是从这个人手中得到这盆花,说是可以用来温养鬼后的神魂,保之不散,以便于之后重凝形体。
洛止一开始自然是不信的,他连这老道士的来历都不清楚,如何敢轻易相信他,这可是关系到鬼后性命的事情,如何儿戏?
不过后来他发现自己想那么多,其实根本没有甚么用处,因为那老道士根本不在意他到底相不相信他,只是把那盆花交给他,而后就是独自离去,后来洛止实在没法,因为即使用那奇草吊住了鬼后的魂魄,却无论如何再也不能更进一步。
所以后来不得不使用那盆花,照着那老道士的说法来继续,果真是保住了这鬼后的魂魄,气息还逐渐变得平和,只要等她醒来,就可以帮助她重凝形体,完全复活了。
可以说这鬼帝这么多年来,能突然恢复正常平静,全是因为那盆花起了作用,要知道在鬼后的魂魄完全稳定下来之前,这洛止一直处于混沌状态,那段时间,鬼界基本没有人敢来见他,如果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谁也不敢招惹他,而且就算有什么事情,这洛止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也无法处理。
雪眸自然是知道这件事情,但是他抽不出时间来见他,好在那时候琴色相对来说要清闲一些,可以时不时来陪一陪洛止,跟他聊天解闷。
他偏头瞧了瞧那花,转而道:“不过我瞧着她的气色很好,等着她醒来不过也是一个时间问题而已,而我们最不缺少的东西,就是时间了。”雪眸顿了顿,面色变得稍稍严肃了一些:“如今相较,还是妖界的形式要更加令人焦灼一些。”
洛止笑笑:“我就知道你必然是为了妖界之事来寻我,白虎一族在妖界之中也是有着一席之地,不过这界碑封锁,连信息都是封锁了去,你久久得不到妖界之内的消息,也无法传消息进去,可是急了?”
雪眸摇摇头:“在那界碑封锁之前我就曾见过琴色以及那位苏姑娘,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早就传了消息给尚在妖界之中的族人,他们我是不担心的,而且琴色还有我给他的信物,他们就算对我当初的命令有所犹豫,在见到那信物之后,也必然会站在他们一方。”
洛止微微挑眉:“哦?那你此行前来的意思是......”
雪眸道:“想必苏姑娘拥有着血凰血脉这件事情你也是晓得的,当初你与诸颜和醒烛他们相见之时,诸颜该是告诉了你这件事情,他当初跟宫邀的交情不错,不可能看不出苏姑娘身上的气息与之相似。”
洛止点点头:“不错,诸颜曾经是跟我说过这件事情,不过我那时候可没想到这丫头居然会是妖皇和宫邀的女儿,当年他们两人可真是联手演了一出大戏,竟是把自己的女儿偷偷送了出去。”
说着他稍稍顿了片刻,还是道:“不过我也佩服那宫邀,他居然真能对自己的女儿下得去手,当初那种法子,苏姑娘到最后不恨他,也是一种奇迹了。”
雪眸听得此话,沉默片刻,道:“也不然,他那个时候恐怕是真的要杀了苏姑娘,你晓得血凰的存在,可也是知道那血凰血脉的暴虐?”
洛止一惊:“不是说那宫邀在炼血池中换了血,已然拜托了血凰的那种血脉中堪比诅咒一般的暴虐了吗?难道竟是没有换得掉?”
说着洛止猛然抬头,看着雪眸,双眼瞪得老大,似乎有些不可置信,随即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那岂不是说.......”
雪眸点点头,道:“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事儿,听说你把你儿子丢进妖界去了?还是在炼血池附近?”
如果宫邀没有换血成功,但是他身上血凰的气息确实淡了不少,岂不是说那些原本属于他的血脉之力,在炼血池中走了一遭,又回到了他体内,而且还暴动了,所以宫邀当初会那般失控。
不仅如此,宫邀如此,那炼血池该会变成甚么样?在雪眸说出那句话之后,洛止才蓦然想起前不久他把自己的儿子洛隐,丢进了妖界,因为阴阳眼的缘故,所以洛隐所去之地必然是炼血池,而炼血池在当初经历那么一遭之后,该是十分混乱才对。
见洛止的神色,雪眸就知道这个人又开始担心自己儿子的安危,不由得伸手扶额,无奈道:“即使那炼血池之中发生了什么,再混乱,也全是怨灵,就连那看守着炼血池的人,也不过是一个保留着神识的怨灵罢了。洛隐他有黄泉之眼,你究竟在怕些甚么?”
洛止听得雪眸的话,这才蓦然想到洛隐好像确实是有着黄泉之眼,而且也炼成了一些功法,所以他才敢放心得把他丢到那妖界之中去,就算是打不过,只要遇到苏璃和慕修他们,洛隐应该就不会出事,而且如果只有他一个人,也有着自保之力。
雪眸又道:“但是我好像记得那炼血池之中那看守者,被血凰的邪气污浊双眼,禁锢暂时松动,放了许多怨灵出来,反噬到了自己,反倒是将他自己的神识给禁锢住,所以如今那炼血池,该是一处怨灵遍布之地,而且最难缠的,也就是那被反噬的看守者。”
洛止冷静下来,他沉思片刻,道:“小隐有着黄泉之眼,而且我想他该不会没事去找那炼血池才是,他又不需要换血,也不需要净化甚么,总不能是玩心起,头一次去妖界,想要去参观参观那标志性景点?”
说到后面,洛止自己都不信洛隐会这般无聊,没想到雪眸的神色却是异常认真。
洛止一怔:“那小兔崽子可别真是去参观了罢?”
雪眸僵了一下,随即怒道:“你是猪脑子吗?难怪你儿子逃出去那么久你都没有找到他,他是带着你给的任务去的,到了妖界第一件事情自然是去寻找苏璃,而苏璃乃是血凰之躯,她回到妖界,必然是要去那炼血池一趟的,因为当年宫邀种下的因,得由她来了解。”
见雪眸如此说,洛止又是一怔,随即又道:“不会这般巧,他赶去的时间,正是那苏姑娘赶去炼血池的时间?”
雪眸点了点头。
洛止的脸霎时变得惨白:“那可是远古时期的强者,没有了灵识,即使是怨灵,也决计不是我们之力可以对付得,更别说是小隐和苏姑娘他们了。”
雪眸刚刚正经起来的脸顿时又是僵住,好不容易掰回来的表情瞬间又是崩掉:“说你是猪脑子也是抬举你了,这些年她可是占据了你全部的心思,我是可以理解,但是你不能蠢得这样过分,刚刚才说过,你儿子可是有黄泉之眼的人,无论那怨灵再强大,他也只是怨灵而已。”
洛止怒道:“一口一个猪脑子,你是半点没有把我鬼帝的名声放在眼里,我会叫小隐去妖界,就是已经摸清了他的底子,不然我怎么敢要他去?那小兔崽子除了什么事,清儿醒了还不得扒了我的皮!”
雪眸也是怒道:“那你究竟在担心甚么?”
洛止猛地顿住,他叹口气道:“小隐他只是初入门,那阴阳眼的奥妙,谁也不晓得,没人教得了他,谁知道他能不能妥善运用?我当初自然是没有想到那小子会真的去炼血池。”
此时那摆在桌上的花盆突然有了细微响动,两人扭头看去,却惊奇瞧见那盆中的花苞,在慢慢绽放,也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露水,那花身不断颤抖,花瓣上的水滴,竟是直直朝着洛止这边飞过来。
那水滴“啪”得打在洛止面上,洛止这才清醒过来,也顾不得身旁站着的雪眸,激动非常,几乎是蹦着到桌旁,瞧着那朵仍在不停颤抖着的花朵,眸中竟是有点点盈光在闪烁。
终于开花了,开花,就意味着鬼后的神识,终于清醒了。
雪眸见得这洛止如此,不由得是又想笑又无奈,在他看来,这洛止是很疼自己的儿子,但是相比自己的妻子,他这个儿子就像是捡来的,鬼后沉睡已久的神识都是被气得醒了过来,说不出话,也要拿水滴打他。
他原本来,是想要与洛止商量,是不是应该开始准备,在那妖界界碑开启的时候,他们该干些甚么,还有,给他打个预防针,因为那阴阳眼的修炼方式,就是跟怨灵有关,洛隐在那炼血池之中,反倒才能真正有进步。
不过现在看来,似乎他应该不用再说那些事了,鬼后醒来,这落逐墨必然是没有心思放在其他的东西之上了,他倒也是不该再打扰这两人的世界,见洛止激动得话也说不出的模样,雪眸也不由得露出笑意,之前琉璃遇险,只不过短短几月,他都觉得度日如年,何况这洛止可是一个人患得患失等了几百年。
雪眸瞧了他们片刻,即是转身悄悄离去,不过在经过门栏的时候,将一个小盒子交给了门口看门的人,要他在鬼帝出门之后,交给他。
妖界之事他可以不管,但是鬼界必须出面,而到底如何做,想必洛止自己在看到那盒子中雪眸留给他的话之后,就会明白。
而与此同时在凤凰一族之中,凤于天等人依旧没有找到那颗当初的三纹金丹,朱凤也曾想到是不是他们被那苏璃和慕修二人唬了,三纹金丹实际上就是被他们二人夺去,但是苦于没有证据而且事情已经过去有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