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凤族之乱(三)
因为苏绝带着云啾啾,这小丫头见到集市就跑不动,她直直就扑着那集市上的各色小吃而去,苏绝没办法,只得跟着她去,在她身后付钱,还得帮她提着东西,此行醒烛跟巳祈也一起来了,不过醒烛却是一离开仙界就不知道去了哪,看方向似乎并不是来凤凰一族,倒像是去了昆仑,而巳祈就是跟着苏绝两个人,一起看着云啾啾了。
谈及血凤凰一事,醒烛再沉浸在云涣的事中也不由得是一怔,而这件事情又不能给轩辕祸知道,但是他又怕苏璃出事,只得悄悄赶过来,没想到巳祈也跟着过来了,不过他却是跟着苏绝一起的,两个男人,带个小孩子,很般配。
而慕淮是跟在慕湘之后,之所以没有同一时间赶来,是因为他曾经尝试着去寻找苏绝几人,只是没有找到,就嗅着气息赶来,没想到被慕湘察觉及时关上了窗户,倒是令得他一不小心撞在那窗户上,撞到了鼻子,眼泪是止不住往下流。
慕修开门看到慕淮如此模样,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慕淮则是瞪了他一眼,道:“笑甚么笑?要是你被撞了鼻子,也是这么一个样。”
慕湘却道:“慕修可不会像你一样,蠢到一头撞在窗户上。”
慕淮还待说些甚么,却生生忍下来,而在他走近屋子之后,见到躺在床榻上睡得正熟的苏璃,面色微变,声音变得轻了些:“我们说话会影响到她?”
慕修摇摇头:“我使了法诀,她听不到。”
慕淮拉出一把椅子坐下:“那就好,我听说这凤凰一族最近可能会很热闹,就想过来瞧一瞧,你给我讲讲呗。”
慕湘伸手敲了他的脑袋一下,道:“讲个锤子,我们来是做正事的。”
慕淮伸手摸摸脑袋,觉得自己很委屈,毕竟慕湘进了这屋子之后,也没有提到过正事,一直在跟慕修瞎聊侃其他的一些有的没的事情。
慕修自是见惯了他们两个人这样的相处方式,不论是百年之前的翎画跟砚棋,还是今生的慕湘跟慕淮,也不说话打扰,只等他们两个人争论结束,才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给他们讲了讲。
慕淮微微皱起眉头:“听你这么说,这凤凰一族现在是在闹内乱,不过凤于天却是处在劣势,所以他们要你们来帮助他们。”
慕修点点头:“不错。”
慕湘低低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慕修道:“凤凰一族有些东西,我跟阿璃都会需要,有求于人,还是得帮忙,不过我并未回到妖界,我只代表自己,没有代表妖界。”
慕淮却是笑笑:“你想得简单,我们回去之后,长老们会不知道你就是当年的琴色吗?”
慕修笑笑:“若是出了什么事,妖界不会被牵扯进来,他们没办法因为我的存在而借助妖界的力量或者是要求妖界去做些甚么。”
慕淮道:“利益相连罢了,你如今可以放心大胆得去做,因为我们来此的目的,就是要告诉你,长老们同意这件事情,即使苏璃是血凰之身,这么多年过去,他们对于宫邀的芥蒂已经消失了,而且他们也察觉到当年之事太过于奇怪。”
慕湘笑着道:“我们三个前来,就是长老所允许得,他们要我们来帮助你,而且,妖界中如今也十分平和,妖皇之位无人敢觊觎,等着苏苏获得玉魂激活当年妖皇留给她的妖皇之力,她就可以回去继承妖皇之位了。”
慕淮补充道:“当然,在此之前要有绝对的实力,可以服众才行,不过我觉得有血凰血脉,她想修炼得慢了都不成。”
既是如此,慕修也逐渐放下心来,当初他没有选择跟着回去妖界走一趟,其实也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去面对那几个长老,如果想要回去,其实还是可以回去看看的,如今听得长老们的态度,他心中不觉是一阵轻松。
这样一来,之前他所担心的那些事情,起码也不会发生。
而与此同时,之前跟苏绝他们一起出了仙界却又突然消失不知道去了哪里的醒烛,却突然出现在昆仑山,白泽的昆墟大殿之前,他立在门口,还未出声喊白泽,就是见到大门打开,一身着白色衣衫的小女孩探出半个身子来看。
醒烛认得的,那个是苏心,苏璃的妹妹,虽然之前只是见过一次,却也记住了这张脸,没想到白泽居然真的收徒弟了,他还以为当初那白泽这般说,只是随意说说,唬人的,他那个懒散个性,又如何去真的教导人?不误人子弟就算是好的了。
但是在醒烛见到苏醒的时候,能瞧得出,这丫头修为在这个年纪来说已经很不错了,虽说当初看到她的时候就知道她天赋不凡,却也并不是十分出众,以他了解的白泽,能做到这样的地步,就已经很厉害了,至少在醒烛看来,这样就非常厉害了。
苏心当年也不过是见过醒烛一面,她那时候还小,自然是不识得他了,不过却在这昆仑山从未见过此人,就知道应该是来找白泽的,她走下台阶,朝着醒烛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道:“你可是来找我师父的?”
醒烛笑笑:“对,我是来找白泽的,他不在吗?”
苏心摇摇头,她扭头瞧了瞧殿里边,低低道:“师父在闭关,不过我很不放心,可是我不敢进去看,大哥哥你来找师父,你能不能帮我看一下,看他身上的伤好了没有。”
醒烛挑眉,惊讶道:“他身上的伤?他怎会受伤了?”
以白泽的神通和地位,在这昆仑山中,怕是没人能够伤得了他罢。
苏心眉头紧紧皱着,眉间似是带了些许自责与悔意:“这昆仑宗上的人不太喜欢我,有时候会给我使绊子,师父总是教我不要与他们计较,可我实在忍不住,那一日我刚换上新衣裳,结果被他们设计掉进水里,全身湿透还脏兮兮的,我很生气,就使术法,将他们也全都丢进了水池。”
“我不知道那几个人其中有一个人是副掌门的亲传弟子,他回去与副掌门说了,副掌门就要责罚我,可到底要责罚甚么,我也不知道,只是师父后来将我留在这昆墟殿内罚站,他却不知道去了哪里,到后来我站够了时辰,实在撑不住就去睡觉。”
“谁知做了噩梦突然醒来,我在昆墟殿内找遍也没见着师父,就去门口想看看他在不在外边,哪知去了门口却发现师父全身是血晕倒在台阶上......”
醒烛听着,眉头紧紧锁起,他大概也是知道为何这昆仑山上有人会不喜欢苏心,还会给她使绊子,当年昆仑出过一个女子,那女子喜欢极了白泽,哪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白泽活了多少年了,不是个会轻易动情的人,那女子最终也只得失落离去的下场,可是她终究走不出那牛角尖,最后好像是自杀了。
他还知道,那个女子就是现在这昆仑宗副掌门曾经最得意的弟子,只可惜对不该动情的人动了情,最后倒是毁了自己。
而苏心天赋不如那女子,身份地位背景也全都不如那女子,副掌门自然会心里不平衡,他见到苏心与白泽在一块,甚至于是看到苏心身上日益增长的修为,都会想起自己的弟子,会想到,如果自己的弟子当初也被白泽这么用心教导,如今可也该是一个叱咤仙界的强者了。
他哪里想得到,他的小弟子一厢情愿,想要的却不仅仅是白泽的教导,而是白泽这个人以及他的情,可是感情这种东西捉摸不透,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她要的有些太多了,原本白泽欣赏她,乐意教导她,谁知她却要一直想那些不可能的事情。
醒烛瞧着面前苏心眉宇间的担忧与自责,不由得对这个小丫头生出了几分怜悯,这一切本就不是她应该承受了,可是却莫名其妙要承受这些。
苏心没有注意到醒烛的变化,只是继续道:“我将师父扶回殿中软榻上躺下,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都怪我不肯好好学习医理,姐姐当初那么厉害,我却对之半点也不精通,最后实在没办法,我想上昆仑山去找长老们帮忙,师父却醒了。”
她还记得当初在看到白泽全身是血面色苍白倒在昆墟殿门口时她顿时呆住,心底渐渐蔓延开的,竟是止不住的惊慌和害怕,她害怕他闭着眼睛永远睁不开,不能对她严厉不能对她笑,她如今在世上还能依靠的人,除了姐姐,就只有白哥哥了啊。
苏心年纪小,个子倒是窜得很快,比她姐姐苏璃要好上不少,她反应过来就急忙去将白泽扶起来,朝殿内走去,好在正厅中就安置着一个软塌,不然苏心怕是要把白泽扶到他自己的寝殿中去,要累死。
白泽先前回到殿中的时候,是唤了新衣服,还细细调息过的,谁知他低估了自己这具身躯的承受能力,只是在外面多想了片刻,伤口又是复发,刚刚换好的衣服又是染上了血,人还昏了过去,原本不想叫苏心看到怕吓到她,结果却造成了最大的惊吓......
白泽如果醒着,他也会很无奈。
因为昆仑宗人的不待见,苏心并没有什么朋友,在这种时候,她急起来,心中能够想到的居然只有苏璃,可是苏璃如今在哪里她都不知道,如果要去那昆仑宗里找人来看看,必然要遇到那些人,他们定然会嘲弄自己,说不定还要借上次的事情发挥,可是看着白泽的惨白脸色,苏心心一横。
倒也顾不得那些了,被嘲讽就被嘲讽,若是白泽真的有甚么意外,她以后会恨死今天如此迟疑的自己的,然而就在她转身出门的时候,身后却响起来一个略显无力的声音:“回来。”
苏心立刻转身扑到白泽躺着的那软塌跟前,见他面色依旧苍白,却已然是醒来,不由得鼻尖一酸:“师父你怎么了。”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鼻头会酸酸的很想哭。
白泽见她如此,也想到了自己之前的错误估计,不由得叹了口气,他伸手拍拍苏心,低低一笑,道:“我没事,只是太久没承受过那劫雷,一时间躯体无法适应,多流了些血罢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能跟你说话吗?”
苏心擦擦眼睛,低声道:“是不是他们为难你了,这事儿是我不对,我不该不听你的话,硬要跟他们逞威风,本该由我自己来承担的,师父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