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五章第三十五章 ◎呜,姨娘好严啊◎
因着守孝和四姨娘的事,季府的下人们都觉得今年过得比往年冷清不少,赵昭却并不这么觉得。
头正月,老夫人就将东府内院交给赵昭打理了。
哪怕是个寡妇,只要老夫人抬举,阖府就认她,一下子各种事如潮水般涌来碧涛苑,赵昭被各种琐事撞了个头晕眼花。
紧接着正月初三宫内就来了信,太皇太后想见见赵昭和裴凤慕,让季老夫人带她们正月十五参加宫里的上元宴。
太皇太后身为季德的亲姑妈,听了张监正的事后早就想见见他们了。恰好皇宫举办上元宴,每年都邀请朝廷众臣携女眷进宫赏灯,季家虽有孝在身,但太皇太后惦记娘家人,也没人敢说什么。
赵昭一听双腿发软,差点从椅子上出溜下来,那可是太皇太后啊,说见就见了?!
她头一次体会到皇亲贵戚与普通世家的不同。
裴凤慕看不上她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为了扶起赵昭这个阿斗,裴凤慕还请了孔姑姑来教导她礼仪规矩。
孔姑姑可是在皇上身边伺候过的人。
“宫宴那天颜沁雪多半会使绊子,你给我好好学,不许出错,否则我可要罚你了。”裴凤慕只留了这么一句话就走了。
怎么罚他没说,赵昭也不想知道,只知道闷头苦练。
一转眼就到了正月初七,雪后初霁,碧涛苑里小丫鬟们忙着洒扫,屋里的人也没闲着。
孔姑姑一双眼睛盯着赵昭来来回回:“再过五日,大夫人就要进宫了,到时候各家诰命、千金齐聚一堂,最是挑眼的时候,半点纰漏都不能出。你学的时间太短,勤能补拙,受累再多走几个来回吧。”
赵昭头上顶着几摞书,在屋里踱来踱去练习仪态,但凡书本歪了,或者她动作变形了,就要被孔姑姑敲打一番。
赵昭不敢有丝毫怨言,她知道自己笨,所以学得格外刻苦,每天至少要练两三个时辰,累是累,倒也受益匪浅。
孔姑姑不光讲得头头是道,讲之前还会亲自做一遍示范,就连用菜的时候,手指托袖子时翘起的弧度都是有讲究。
“胳膊要柔,不能僵,手指展开要形似如兰花,但是不可太刻意,太过就落了下乘。”她的手指随意一抬便如花瓣徐徐展开,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站也好、行也好,一定要挺胸抬头,自然舒展,肩膀要稳,走路不可乱晃。”
赵昭有个毛病,她一直嫌弃自己那里太显眼,会不自觉缩肩含胸,总感觉这样能看起来小点,现在让她顶着书走就是扳她这个毛病。
“要不我束个胸吧?”赵昭声如细纹,挺胸抬头的时候总感觉那里微微颤动,她忍不住想捂住。
其实她束过胸,太勒,而且她皮肤太嫩,时间稍微久点就会磨破了皮,疼得很。
孔姑姑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看得红晕爬上了赵昭如玉的脸颊,巴掌大的脸,盈盈水眸,我见犹怜。
真是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孔姑姑心道,只是这事她做不了主:“我得问过主子才行。”
她嘴里的主子就是裴凤慕,赵昭也不明白孔姑姑为什么对裴凤慕言听计从,凡事都要过问他的意思。
“别,姑姑别问,我不弄就是了。”赵昭垂下首难掩赧颜。
这种事怎么能跟他说呢,太难为情了。
赵昭低头揪着手。
孔姑姑摇摇头,真正的大家闺秀讲究的都是端庄持重,喜怒不形于色,就比如二夫人那样。
赵昭这种动不动就娇羞的小家碧玉并不适合国公府这种环境,但裴凤慕吩咐下来的事,她也只有听命行事。
其实这几天接触下来,就连孔姑姑也难免对赵昭心生好感。
虽然她一开始规矩生疏得令人惊讶,但股子里的娴静温柔,举手投足间自动就带了出来,人也不像她自己说的笨,反而学得又快又好,这样的人想不讨人喜欢都难。
孙妈妈又教了一会儿才走。
赵昭终于能松快松快了,高兴地用了午膳,小憩了一会儿,起来后拿了绣棚坐在窗下做针线。
寻梅给她倒了杯茶:“我的好姑娘,怎么才歇了一会儿又起来做这劳什子的,我看你还是不累。”
赵昭笑笑:“答应了杨老夫人的,不好拖着。”
孙妈妈拿着鸡毛掸子擦拭花斛、瓷器,顺势敲了寻梅一下:“姑娘说得对,如今既然当了家,人情往来可不能马虎,再说了杨家那边也表了态,这个情得领。”
提到杨家,赵昭敛了脸上的笑意,放了下绣棚。
事发后的第二天季老夫人就将四姨娘送到了庄子上,没几天庄子上来了信说人没了。紧接着就跟约好了似的,杨府那边也说季祈宁病了,要送到庄子上调养,只是这次人还没到庄子上就出事了。
“季祈宁真的被劫走了?”赵昭到现在还有些不敢相信。
寻梅一脸高深莫测:“可说是呢,听说啊男丁全死了,女的和值钱的东西都被土匪一起抢走了,只有个小厮装死逃过了一劫。杨家打算过了十五就办丧事,对外就说二小姐病死了,也算全了两家的名声。二小姐的下场嘛,真是.”
被土匪劫走,能有什么好下场,这辈子就完了。
季杨两家的手段可比赵夫人狠多了。
不知道为何,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双阴鸷的凤眸,莫非…
赵昭有种直觉,这事跟裴凤慕脱不了干系,否则什么样的匪贼会大年下的,在京郊如此大胆地打劫伯爵府的马车。
赵昭拈针的手抖了抖。
果然在这里生活绝不能行差踏错半步,她决定上元宴那天再怕也得跟紧了裴凤慕,要死也要一起死。
旁人没发现她的心思,孙妈妈刚伸手,寻梅下意识地要躲,没想到她拍了拍寻梅的脑袋:“你倒是伶俐了,这事打听得如此清楚。”
难得孙妈妈夸,寻梅尾巴都快翘上天了,噘着嘴道:“嘿嘿,都是汀兰告诉我的,让我好好巴结荣禧堂可字辈的大丫鬟,什么事都能打听出来。”
铃兰被打了板子发卖了,只不过领走她的牙婆是专门做皮肉生意的,还是最不堪那一种,下场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