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真相
苏薄看见那个自己将智者的脑袋挂在了腰上。
她看见“苏薄”在和智者对话,明明身前站了那么多人,但她只在和智者的头颅对话。
屏幕上的画面还在闪烁,两条命运线如同两条纠缠的蛇,彼此撕咬又彼此排斥。
苏薄的手指停在遥控装置上。
她看见左边屏幕里的自己——那个苍白瘦削、将智者头颅挂在腰间的自己,正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冷漠眼神打量着来访的风狼与医生。那眼神苏薄熟悉,那是她上一世常有的眼神,甚至更尖锐,是每一秒都在计算生存概率的眼神。
视线右移,右边屏幕内,播放着的画面却和她的记忆相契合。
那是一个意气风发的“苏薄”,苏薄自己都不知道那时的自己看上去这般张扬,画面里的她刚战胜了艾弗里,正在爆炸中和鼠尾草一行人从佣兵大楼坠落。
她一边留意着右边画面是否和自己的记忆有差别,一边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到了左边屏幕。
左边屏幕里,“苏薄”的故事还在继续着。
风狼和医生想要为她提供帮助,她们想要治疗她的病痛,却被她拒绝。
她进入了贪婪之藏副本,她遇见叶独枝,她失去**。
和记忆里似乎大差不差,唯一的区别是,她没有相信任何人。
她拒绝了余婆的帮助,她苟活下来,离开游戏场,然后……她体内的神经毒素爆发了。
毒素侵蚀了她的精神,她看见那个画面里的自己走投无路下直接继承了傲慢的神格。同样的河流当中流淌着黑色的水,代表着神格名讳的石头被她打捞起,意识不清的那个她鬼使神差在石头上写下了傲慢的名讳。
智者的声音从左边屏幕中响起,他放肆地大笑起来。
“最强大的傲慢,诞生了。”
成为新“傲慢”的苏薄和智者产生了联结,他的身体在头颅之下疯长,完整的躯体出现,属于新傲慢的力量游走在智者体内,他在混乱中走向“傲慢”,俯首跪地。
废土彻底沦陷。
苏薄甚至不知道画面里的“人”还是不是她自己。
那更像一个怪物,由阴谋创造出的怪物。
“她”是如此强大,完全失去了人性,比曾在集市掌权的智者更残忍也更冷漠。
“她”高高在上,弹指之间便让废土沦陷,更可怕的是,除了获得新生的智者之外,“她”谁也不信任。
画面外的苏薄为此感到恍惚。
那已经不是“苏薄”了,那是行走的灾祸,完全从心所欲,将废土变成了自己获取主宰本源的养殖场。
但是为什么,智者的记忆里会有这样的画面,这样从未发生过的画面。
是从哪里开始不对的?
苏薄知道这段记忆里的关键人物是医生,命运错轨的点就是医生,医生未死,神经毒素被他成功下到了她的体内,这种诡异的毒潜移默化摧毁着她的理智,种种错轨让她完全继承了傲慢之名。
记忆导出器的开关还被触手捏着,苏薄试图控制开关暂停左边的画面,但
她失败了。
这是一段无法暂停的记忆,似乎一旦被发现,一旦被打开,就完全无法停止播放。这个情况在之前从未出现过,苏薄意识到这和智者有关,或许这正是智者发疯的导火索。
无奈之下苏薄不得不将这段记忆倒带,两边屏幕内的记忆开始同步倒带,这次苏薄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到右边的屏幕上。
她想找两段记忆产生变化的交点。
控制器的按钮被疯狂点击着,苏薄在寻找右边记忆中是否有医生死那天的画面。她找了很久,终于在右边屏幕内找到了那天。
苏薄突然意识到,之前左边屏幕画面放映时,右边屏幕似乎直接跳过了那天的画面……就好像医生死亡的记忆被智者隐藏起来了,如果不特意搜寻,这段记忆会一直藏在角落内。
智者主观上并不想承认医生死亡的事实。
而就在这段记忆被苏薄找到时,左边的屏幕出现了雪花屏,晃眼的灰白黑开始疯狂闪烁。断断续续的刺耳刮擦声从模糊一片的屏幕内传出,像是有人被关在六面封死的房内疯狂挠着墙面。
右边的屏幕画面成功被她倒带到了医生死的那天。
让苏薄意想不到的画面直接摆在了她眼前。
因为苏薄看见风狼手中握着一把匕首站在医生的身前,看见南北歌站在门口锁好了大。那匕首的样式让她心头一紧,和她那天拿在手上的,一模一样。
而画面里的“苏薄”仿佛看不见风狼和南北歌般,双眼大睁,呆愣地以一种想要前扑的姿势站在沙发旁边。
看模样,画面里的苏薄似乎想要去阻止什么,阻止谁呢,是阻止医生,还是阻止风狼。
暂停键被无数次摁下又被无数次松开,苏薄几乎在一帧一帧地观看这段记忆。
她反复将短短十几秒的记忆倒带重启,直到她终于确认了这个事实。
在这段记忆里,风狼和南北歌杀死了医生。
她们看着医生的眼神里有憎恨也有怀念,尤其是风狼,她看着医生,仿佛在看着一个陌生人,又仿佛在看着一个死去已久的故友。她在医生意外的表情中将刀送入医生体内,短短几秒钟里彻底杀死了医生。
然后她们自杀了。
画面外,苏薄耳边响起了疼痛的闷哼声和某种东西落地的啪嗒声。
她在反复倒带中想起了这声音的来源。
是骰子,骰子被掷出后转动定格的声音。
画面没再被继续倒带,苏薄终于松开控制器让画面继续播放。她看见被定格的自己在二人自杀后重新恢复了行动力,那个“苏薄”眼底闪过不解和迷惑,“她”扑向风狼和南北歌的尸体,然后眼睁睁看着她们的尸体凭空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