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贪婪之藏21
机械手有些急,甚至忽视了光头警告的眼光,直接将队伍里的秘密说了出来。
“活着出去的人可以带走这里的任何东西,任何东西!”机械手指着地上的药剂和墙上亮莹莹的珠宝,“看看这些,分的人越少,我们得到的就越多!你们还不明白现在的情况吗,杀了对面的人我们既可以度过第二轮,也可以分到更多宝藏。”
乌梢队伍里的人瞬间因为机械手的话躁动起来,他们之前可不知道这个消息。
连乌梢和青闲的脸色都沉了下来,这里的珠宝黄金是其次,重要的是那些机械零件义体和药剂。
劣等种为什么短命,就是因为他们没有治疗机械病和稳定基因融合度的药剂。
而这里,那些药剂,竟然不是普通的数据,而是可以带出游戏场的救命药。这让他们怎么能够保持冷静。
乌梢瞬间抓住机械手的肩膀,咬牙看着他那张涨红的脸问:“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你从哪里听到的这个消息?”
虽然问的是机械手,但乌梢的眼睛却看向了自机械手开口后就一直保持沉默的光头。
光头眼角抽搐,只恨不得当场掐死机械手,但他明白现在不是和乌梢起冲突的时候,只能木着脸回答了乌梢:“是真的,是乌鸦说的。”
“乌鸦?”那为什么他们没有听见。
“是第二轮游戏开始后,出现在洞壁上的乌鸦说的,但只有少数人听见了乌鸦说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们没听见。”光头的目光看向洞壁上张着嘴的乌鸦们。
似乎是为了回应光头,乌梢和他队伍里的人看见那些乌鸦喙里的软舌打招呼般左右摆动起来。
机械手见乌梢他们动摇,乘热打铁地说:“对面好像还没听见乌鸦的话,你还不明白吗,我们是被游戏场选中的幸运儿,看看这些机械病药剂,看看这些基因药,还有那些机械义体和黄金,我们可以靠这些东西在废土区过上大好的日子。”
在资源匮乏的废土,这里随便什么东西拿去集市都能卖上天价,在下城无法拥有的身份地位在废土或许能搏到,哪怕只是短暂的安稳,这种短暂的高质量的安稳也胜过一辈子过街老鼠般的日子。
“你们想清楚,这些药剂完全可以掩盖我们劣等种的身份,废土区把劣等种当资源猎杀的趋势越演越烈了,乌梢你第一次参加游戏不清楚我们在废土的处境,但你也要知道我没必要拿这种事骗你。”
机械手越说情绪越高昂,他最后的话几乎是仰着脖子从喉管咳出来的。
但已经没有人注意到机械手古怪的说话姿势了。
因为乌鸦的低语突然传到了乌梢队伍的每一个人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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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了?”沙秋月瞪着眼看着洞穴另一边的机械手。
他泛白的嘴唇竟然冒出了暗黄色,随着文字一个接一个从他嘴里蹦出,沙秋月看见他两瓣嘴唇开始向外拉长。
沙秋月一度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直到其他几人也看清了机械手的模样。
机械手舌头边缘似乎在缓慢地收窄拉长,原本圆钝的舌头开始收缩出锐角,舌苔上的肌理感逐渐消失,到最后甚至变得有些光滑。
余婆是几人中视线最好的。
她一眼就看出了机械手现在的舌头像是什么。
“鸟舌,或者说,你们看看那些乌鸦脑袋。”<
众人回头,只见乌鸦们不知何时开始抖动起舌头,而它们喙里那一条条细长灵活的舌头竟然和机械手的舌头极度相似。
乌鸦颤抖的舌头似乎在呼应机械手的话,可诡异的是哪怕是李悯人打开了自己的耳械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似乎有某种力量隔绝了机械手和乌鸦的声音,他只能听见舌尖整齐颤动带起的空气流动声。
“苏薄,苏薄!”李悯人赶忙关闭自己的耳械,他不得不发出点声音来证明自己的耳械没坏,坏的是对面的机械手和那些只在洞壁上露出脑袋的乌鸦们。
苏薄自然也看见了机械手的模样,但和李悯人他们不同的是,苏薄能清楚地听见机械手和乌鸦们在说什么。
她将一切都听得非常清楚,乌鸦的低语,机械手的癫狂,洞穴内黄金宝藏颇富有生命力的咚咚声,她将一切都听得非常清楚,仿佛她就是它们中的一员。
直到眼球拱了苏薄的后脑勺一下,苏薄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回应李悯人。
“来了。”
苏薄从人群最后走到了人群最前,八双眼睛都死死看着她,似乎在等她做出决策。
不敢靠近任何人的少茗蹲在被达蒙勒住手臂的阿德勒旁边,她看着苏薄从她身边走过,莫名的安全感笼罩了她,少茗松了口气地同时不经意低头看着苏薄大步走动时露出工装裤的脚踝。
但下一秒,也或许是两秒三秒。
等少茗意识到自己看见什么时,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望向了正在和沙秋月议事的苏薄的侧影。
苏薄的背在不带来杀戮时总是挺得不太笔直,带点懒散劲,那不是可以倚靠的肩背,但她强劲的实力和诡谲的攻击手段又让人渴望能够让她成为靠山。
此时此刻,她半张脸沉在阴影里,少茗能看见她高挺的鼻梁和倦怠下垂的眼尾,她的唇齿张合,不知是下了什么决断,下一秒所有人开始收拢阵型后退。
少茗挤在人群里也跟着后退,但她心脏砰砰跳动着,仿佛有人在她身体里安装了无数个鼓,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咚咚震动起来。
这咚咚的震动感害得少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但幸好绿芜听见她的惊呼声将她拉了起来。
“怎么了?”绿芜温柔的问询间露出了蛇一样的獠牙。
她墨绿的长发不经意划过少茗的眼睛,属于营养液的淡淡甜香味传到了少茗鼻腔。
少茗下意识开口:“苏,苏薄,她,她……”
“苏薄很好,不是吗?”发现动静的余婆不知何时走到了少茗身后,她拍了下少茗的肩膀,打断了她结结巴巴的话。
少茗突然意识到自己差点说了什么。
她看着余婆那双凹陷在眼纹里已经有些浑浊的眼睛,又看了看拉起她后一直没放开手的绿芜,又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该说什么。
他们是不是一直都知道。
这个念头冒上少茗的大脑。